馬車穩穩停在林府側門,林楚悅剛被雲苓攙扶著下了車,就察覺到府中氛圍異常奇怪。
按理說她久未歸家,門房小廝不至於眼神閃爍,不敢看她,就連行禮都帶著幾分倉促。通往內院的路上,遇到的幾個丫鬟婆子見她回來了,慌亂地行個禮就匆匆快步離開。
林楚悅的心猛地一沉,出事了?
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朝棠梨院奔去。
棠梨院的雕花木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腳步聲和壓抑的哭泣聲。
“咣噹——”
林楚悅一把推開院門,眼前的景象讓她手腳冰涼,邁不動腳。
院子裡站著好幾個神色惶然的面生婆子和丫鬟,鼻尖傳來濃重的血腥味。
她一眼就看到章嬤嬤紅著眼,正端著銅盆從裡間走出來,那盆中的血色刺的她雙眼生疼。
章嬤嬤也看到了她,嘴唇哆嗦著哭喊了一聲,“小姐!”
“嬤嬤!”林楚悅聲音顫抖,“姨娘,姨娘……”
她說不出話來,只能不顧一切撥開眾人衝進內室。
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苦澀的藥味撲面而來,屋內光線昏暗,宋姨娘臉色慘白,毫無生氣地躺在床榻上,額髮被汗水浸透,黏在臉上,雙眼緊閉,唇上還有被咬出來的血痕。
正在為宋姨娘擦拭的秋實看到林楚悅,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悽聲道:“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林楚悅紅著眼越過她,幾步衝到床邊,抖著手握住宋姨娘冰涼的手指,哽咽道:“娘……娘您怎麼樣?”
宋姨娘聽到她的聲音,眼皮動了動,連睜開的力氣都沒有,眼淚如同小河從眼角汩汩流出來,冰涼的手指在女兒滾熱的手中彎了彎。
這時華大夫拿著寫好的方子從外間走進來,看到林楚悅愣了下,四小姐回來了?
隨即目露憐憫,帶著幾分惋惜道:“四個多月的男胎,沒保住……,”他嘆了口氣,“那湯裡的東西太霸道,姨娘的身子受到了極大損傷。”
華大夫斟酌著話語,“日後……於子嗣緣分上,怕是艱難了。以後萬萬得好生將養,方能保自身安康。”
華大夫的話如同尖針,狠狠刺進林楚悅耳中。
她臉上血色盡失,握著宋姨娘的手緊了緊,喉嚨像是被堵住了,淚水溢滿眼眶。
她聽懂了華大夫的話,姨娘以後不僅再難有孕,若是不能將養好身子,恐影響壽數。
床上宋姨娘也聽見了華大夫的話,緊閉的眼睛顫了顫,極其艱難得睜開一條細縫,“悅……悅兒……”
聲音微弱的幾乎聽不見,她用盡力氣動了動手指在林楚悅掌心劃了幾下,“你……別擔心……”
聽到宋姨娘的話,林楚悅再也忍不住的眼淚,大滴大滴落下。
她低下頭,將臉輕輕貼在姨娘冰涼的手背上,心痛的無以復加,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娘……”
林楚悅握緊宋姨娘的手,哽咽道:“娘……我把舅舅帶回來了。”
宋姨娘看著女兒,摸摸她的頭,“好……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