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如尖針,狠狠刺進宋拓胸腔,他疼地哽咽難言,緊緊回握住妹妹的的手,“我回來了。小妹,別怕,哥哥回來了。”
章嬤嬤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老淚縱橫,她抬起袖子擦乾滿臉淚水,姨娘……小姐等了盼了那麼多年,少爺終於回來了!
林楚悅鼻腔酸澀的厲害,有她有舅舅,從今往後姨娘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或許是情緒太過激動,見到兄長後心神鬆下來,本就虛弱的宋姨娘耗盡了最後一點元氣,再次陷入昏睡之中。
宋拓放輕動作將妹妹的手放回錦被中,為她掖好被角,這才緩緩直起身子,從內室輕手輕腳退出來
外間,林敬沉默地坐在扶手椅中,見他們出來,也並未開口,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宋姨娘這位兄長,儘管他為宋姨娘派出過許多人去尋找。
宋拓目光如炬,視線牢牢鎖定在林敬身上,“林大人,”聲音不高卻帶著果決,“我想跟你談談我小妹的事情。”
林敬眉頭緊皺,他能感受到宋拓身上來自江湖之人的悍勇和無畏,這讓他心中不悅。
他穩坐在椅子上,久居高位的氣勢全開,雖比站著的宋拓矮了大半個身子,卻絲毫不弱,“宋鏢頭,靜荷需要靜養,有什麼事不妨明日再說。”
“明日?”宋拓嘴角勾起,冷聲道:“我怕明日醒來,小妹還有沒有命在都不知道!”
“林大人,我小妹在你這林府後院,孩兒不明不白的掉了,你讓我如何相信‘明日’?”
他向林敬踏近一步,銳利道:“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林府後院既然無法保她平安,我作為兄長萬不可能繼續放她在此。”
“還請林大人成全,寫下放妾書!”
此話一齣,屋內眾人俱都驚懼地看著他。
章嬤嬤吃驚地張大嘴,少爺果然還是那個直脾氣的少爺。
林楚悅沒想到舅舅是如此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之人,上來就直奔主題,放妾書?
平心而論,她心裡也覺得離開林府更好,姨娘有了自由,也能自己做主,但她不是姨娘,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姨娘身上。
姨娘也不是個物件,她有自己的所思所想,這一刻林楚悅又有些不贊同舅舅並未與姨娘商量,就擅自作主替她做決定。
“不可能!”林敬想都沒想,斷然拒絕,聲音也冷淡下來,“靜荷是林府的人,生死都是我林敬的人!此次之事,乃本相家事,待查明自會給她一個交代!宋鏢頭,你逾矩了。”
“交代?”宋拓冷笑,“什麼樣的交代能換回我那小外甥的命?什麼樣的交代能彌補我妹妹再難有孕的損傷?”
“林大人,你的交代就是讓她繼續留在你的後宅,等著再來一次嗎?”
林敬聽著他一連串的質問,臉色鐵青,他猛地站起身,怒道:“宋拓!我念你是靜荷的兄長,對你多有容忍!”
“你問我交代?我倒想問問你,你父親蒙冤入獄時,你在何處?”
“靜荷被族中叔伯逼迫嫁人搶奪家產時,你在何處?”
“她走投無路,跪在我轎前泣血申冤時,你在何處?”
“你要交代?那你給靜荷的交代呢?”
連番質問如同驚雷,一聲聲炸在宋拓耳邊,炸得他臉上血色褪去,高大的身軀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那些鮮血淋漓的過往,就這樣被林敬毫不留情地扯出來,展露在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