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側妃擺擺手揮退下人,獨自站在荷香榭門口,聽著裡頭糾纏不休的聲音,身子忍不住發抖。
她沒有勇氣再看到那不堪入目的場景。
一個是她捧在手心的女兒,一個是她疼愛的侄兒。
亂了。
全亂了。
今日的一切像脫韁野馬,全跑偏了。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獨自走了進去。
屋內,一股子甜膩腥氣的味道。
阮立遠癱在榻沿兒,眼神渙散,嘴角還掛著痴笑。
江思思昏睡在榻內側,露出的肌膚上到處是紅痕。
阮側妃看著女兒和侄子這副模樣,胸口像有一團東西堵著,她大口呼吸,高高抬起手臂,想給阮立遠一巴掌,可手舉到半空,遲遲落不下來。
她永遠忘不了,思思父親剛去世時候,江家想讓她守節,大哥二哥想讓她歸家再嫁,沒有人在意她的想法。只有剛滿七歲的侄子,拿著帕子給自己擦著眼淚。
玉糰子一樣的小人兒一本正經的對自己說,“姑母別怕,遠兒長大了養你,遠兒給你買個大宅子。”
不忍打啊!
她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眾目睽睽之下,思思的名聲,遠兒的臉面,徹底完了。
是誰?到底是誰動了手腳?
僅憑林家那個丫頭,她一個人做不成的!
阮側妃擦擦眼淚,眼神陰鷙,段驍陽!一定是他!遠兒曾經說過,段驍陽對林楚悅這個小賤人尤為看重。
而且只有他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換人,把思思弄進來。
她此刻只怪自己太過自信,以為東府盡在掌握。
門外傳來腳步聲,丫鬟在門口小心翼翼回稟道:“娘娘,林四小姐沒找到。有人說,看見她和林三小姐一起在荷塘採荷……”
阮側妃閉上眼。
好,好得很。
罪魁禍首毫髮無損,只有她阮夢月賠了女兒,折了侄子,即將成為全洛都的笑柄。
窗外,荷塘水波盪漾,幾隻蜻蜓掠過水麵,悄悄停在荷葉上。
荷塘西側,林楚悅對小舟緩緩靠岸。
她懷裡抱著一大捧粉白的荷花,有的上面還沾著圓滾滾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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