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這海上順不順利……”宋姨娘聲音頓了頓,“你舅舅這次若能立下功勞,到時候,說不得你的親事……”
她沒再繼續說下去,兄長那邊一切都還是未知。
林楚悅知道宋姨娘誤會了,她說的“等舅舅回來”,一方面是想爭取些時間,另一方面,或許等舅舅和安國公回來,她和段驍陽的事能有轉機。
可這些打算她不能說,只能含糊道:“舅舅自有安排,娘別擔心太多。”
心裡暗暗道:“對不起了舅舅,外甥女只能拿您當一當擋箭牌。”
宋姨娘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又給林楚悅盛了半碗粥:“再吃些,然後就在我這兒歇著。”
她看著女兒眼下的烏青,心疼道:“我讓冬雪去嚴夫子那兒告假了,一夜未眠,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今日好好睡上一覺。”
林楚悅確實累了,身心俱疲那種。
乖乖喝碗粥,起身往內室去,
宋姨娘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邊像小時候那樣輕拍著她。
林楚悅往被子裡縮了縮,在孃親溫暖的目光裡,沉沉睡去。
宋姨娘又拍了她一會兒,直到聽見女兒呼吸綿長,才起身輕手輕腳放下床帳。
她走到外間在窗前坐下,窗外 ,天光大亮,她的心裡沉甸甸的。
若是大小姐真死了,夫人把喪女之痛遷怒到悅兒身上怎麼辦?
若是大小姐沒死,繼續這樣時不時病危一次,每次都拿昌哥兒逼悅兒,又該怎麼辦?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繞在她心上。思來想去,她覺得大小姐還是死了最好,遷怒也比讓悅兒一次次去往慧郡王府折騰強。
罪過罪過,她拍了自己嘴巴一下,怎麼能這麼想呢!
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冬雪掀簾進來,“姨娘,嚴夫子那邊說知道了,讓四小姐好生休息。”
宋姨娘頷首表示知道了,忽然又問了句:“夫人回府後,做什麼了?”
“直接回了正院,閉門不出。”冬雪小聲道,“劉嬤嬤守在門口,誰也不讓進,只素霜進去送了次早膳。”
宋姨娘沉吟片刻,交待道:“你悄悄去打聽,看看正院今日有什麼動靜。還有,這段時日多關注著些門房,若你慧郡王府再來人,立刻來回我。”
“是。”冬雪迎生退下。
宋姨娘這才重新拿起針線,慢慢繡著那朵快要完工的蓮花。
而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海上,一艘高大氣派的大船正飛速前行。一身青衣的宋拓立在甲板上,忽然“阿嚏——”,接連打了幾個噴嚏,他用手揉揉鼻子嘀咕道:“莫不是靜荷和悅兒唸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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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中,景王府正院“錦和堂”裡早已站了一排鶯鶯燕燕。
景王妃羅佩珍穿著身正紅織金牡丹紋的褙子,端坐在主位紫檀木扶手椅上,手裡捧著盞熱茶,眼皮半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屋內站著景王府的五個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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