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妃雙眸又湧出淚水，她咬著唇哀傷地看著晉王，眼中似有千言萬語。
晉王已經很多年沒見過王妃在他面前這樣哭了。
他想起第一次帶夢月回來時，王妃就是這樣一聲不吭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悲傷地看著他。
他情不自禁抬起手想為她擦拭，抬到一半又頹然放下。
他哪還有資格為若華拭淚。
“莫要再哭，有什麼話你儘管開口。”
晉王妃張了張口，似是終於下定決心，“阮妹妹這一胎，不管是男孩女孩，能不能……能不能記在我名下，當嫡出的養？”
她緊張地盯著晉王，生怕他不同意，“王爺放心，我不會虧待孩子，一定視如己出，好好待他。”
晉王徹底呆住，他怎麼也沒想到王妃會提出這個要求。
床上，阮側妃的眼皮子顫了顫，錦被下雙手緊握成拳。
唐若華這個虛偽的女人終於不裝了！竟想搶她未出世的孩子？
記做嫡出？說得好聽，不過是想讓她和孩子母子骨肉分離！
好狠毒的心思！
她現在恨不得立刻跳起來撕爛晉王妃那張虛偽的麵皮！
可是還不行，她還要再聽聽這個女人還能說出什麼惡毒的話來？！
晉王聽罷默然，他心裡動搖了。
晉王妃的話戳中了他兩個軟肋：一是對王妃的愧疚，二是對“嫡出”的看重。
準確來說，是隻有王妃名下的孩子才會得太后和皇上看重，阮側妃所出的段星洲，太后不僅從沒召見過，就連晉王親自帶去宮裡，太后也閉門不見。
晉王不敢想若他哪一天去了，留下阮側妃母子三人，他們會過得多麼艱難。
王妃和大兒子對他們恨之入骨，又不得宮裡看重，兩個孩子還是庶出，只能分得一點家產財物罷了。
他想若是記在王妃名下就不一樣了，正經的嫡出，又得王妃親自教養，還有大兒子這個兄長庇護，母后也不會像對星洲那樣牴觸。
而且……自己確實對王妃虧欠太多，王府中饋她打理得井井有條，對夢月母子也從未苛待，如今想要個孩子陪伴，也不算過分。
或許有孩子常伴身邊，能讓她開懷些？
“這……”晉王猶豫，“夢月恐怕不會同意。”
晉王妃偏過頭了，用帕子擦掉臉上的淚珠，聲音哽咽道：“是我痴心妄想了。王爺和阮妹妹情投意合，自然捨不得孩子。”
她抬起眼，裡面盛滿悲慼，扯起嘴角勉強笑道：“王爺就當我是太過孤獨說的昏話吧。”
孤獨二字聽入耳中，晉王的心狠狠一顫，愧疚混合著憐惜在他心中翻湧。
他看看床上的阮側妃，又看看眼前明明哀傷到極點還強忍著的晉王妃，心裡的那桿秤不自覺偏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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