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猛地甩開兒子的手,力道之大,讓林瑾瑜都愣住了。
她回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林楚悅臉上,又掃過丈夫,最後落在兒子身上,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進了府。
守門的下人見她臉色駭人,嚇得連行禮問安都忘了。
林敬站在馬車旁,看著妻子單薄的背影,閉了閉眼。
“父親……”林瑾瑜回頭擔憂地喚道。
“讓你母親靜一靜吧。”林敬聲音疲憊,“她……心裡難受。”
這話說的艱難,他當然知道妻子為何如此。
可他能如何?答應大女兒,犧牲小女兒?手心手背,都是他的骨肉啊!
捧在手心養大的嫡長女,如今命懸一線,丈夫和兒子“聯手”拒絕了女兒最後的請求,她怎麼能不怨不恨?
林瑾瑜和沈瑤對視一眼,夫妻二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掙扎。
作為兒子兒媳,他們該去勸慰母親,可作為兄嫂,他們又覺得四妹妹給大姐夫做填房太可憐。
“父親,那我們去看看母親?”林瑾瑜猶豫道。
“去吧,去陪你母親說說話,讓她吃點東西。”林敬擺手,若是連兒子也不管不問,妻子心中想必更寒涼。
“但有一點需得記著——楚悅沒有錯。”這句話,他說得很重,他能理解妻子,但不希望作為兄長的兒子產生心結。
“兒子明白。”林瑾瑜神情鄭重,若是他連這點還分辯不明白,豈不是白讀那麼些年聖賢書?
他看向林楚悅,嘴巴張開又合上,最終只嘆道:“四妹妹,你也回去歇著吧。”
沈瑤握住林楚悅冰涼的手,輕輕捏了捏,眼中滿是關切。雖然沒說什麼,但這一握,已說明一切。
夫妻二人腳步匆匆,去追郭氏。
深秋的晨風格外凜冽,吹起林楚悅的衣角,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父親……”
林敬轉身,小女兒眼中沒有惶恐也沒有委屈,即使被風吹得瑟瑟發抖也把脊背挺得筆直。
他有些心疼,又有些驕傲。
“今日之事,”他開口,“你大姐……她是病糊塗了,你莫要怨她。”
到底還是不希望兩姐妹生出嫌隙。
林楚悅聽懂了他話中的含義,輕輕“嗯”了一聲。
“回去歇著吧。”林敬嘆氣,“這幾日,少去正院走動。你母親那裡……別招惹她。”
這是囑咐,林楚悅俯身行禮:“女兒謝父親。”
林敬擺擺手,轉身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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