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入晉王府時,翠影閣已亂成一團。
晉王衝進暖閣時,太醫已經到了,此刻正坐在榻前的小杌子上,三指隔著絲巾搭在阮側妃腕上,眉頭緊鎖。
段星洲和江思思都站在榻邊。段星洲顯然嚇壞了,小臉慘白,緊緊抓著江思思的手。
見晉王進來,江思思抬起通紅的淚眼,悲痛道:“王爺,娘……娘她流了好多血。”
晉王心頭一緊,看向榻上。阮側妃躺在那裡,臉色比紙還白,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空氣中是濃郁的血腥氣。
“父王,”段星洲撲到他腿上,“娘,娘會不會死……星洲不要娘死,不要……”
“胡說什麼!”晉王斥道,他抬手摸了摸兒子的頭,“你娘不會有事的。”
太醫診完脈,收了脈枕,起身正要行禮,晉王卻直接繞過他,奔到床邊握住阮側妃道手:“夢月,你怎麼樣?”
阮側妃的眼淚唰地滾落下來,嘶啞著聲音道:“王爺,咱們的孩子……只怕是留不住了。”
“胡說。”晉王把她攬進懷裡安撫著,“別怕,太醫在,孩子不會有事的。”
他這才想起太醫,轉頭要問,卻對上一雙平靜無波隱含諷刺的眼睛。
鄭太醫站在那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他與已故安國公是至交好友,王妃還要稱他一聲世叔,因此對著晉王沒什麼好臉色。
晉王知道鄭太醫因為王妃的原因,一向對他橫眉冷對,因此每回請太醫都會特意避開請鄭太醫,這會兒被這雙眼睛盯著,著實有些尷尬。
“鄭太醫,側妃她……”
“晉王殿下,”鄭太醫打斷他,聲音平淡地像在說今日天氣,“側妃氣血兩虛,已見紅,老臣診脈探得,此胎保不住了。”
話音落下,暖閣裡瞬間寂靜無聲,下人們噤若寒蟬,江思思瞪大雙眼似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阮夢月從晉王懷中掙脫出來,嘶聲喊著,“我身子一直很是,前幾日董太醫還胎像穩固,怎麼可能保不住?!”
她情緒激動,身下又是一股熱流湧出,瞬間染紅剛換的被褥。
鄭太醫臉色沉下來:“側妃也是生育過兩個孩子的人,情況如何想必你心中清楚。若您不信老臣診斷,大可再請董太醫過來!”
今日除夕,太醫院當值的人不多,恰好他在,不然晉王府他還真不想來!
阮側妃抓住晉王的手,哭求道:“王爺!請董太醫吧?一直是他為妾身看診的,求您,請他過來吧……”
她神色哀慼,雙目含淚:“妾身不是不信鄭太醫,只是他和姐姐關係匪淺,妾身,妾身怕……”
話沒說完意思卻十分明瞭。
鄭太醫冷哼一聲,收拾醫箱準備走人。
晉王臉色難看,他既不好意思讓鄭太醫走,心裡又確想請董太醫或者其他隨便哪個太醫再來看看。
正猶豫著,暖閣門口傳來一聲譏諷:
“王爺想請,就請吧。”
晉王妃站在門口,一身正紅織金鳳紋宮裝,頭戴九翟冠,珠翠環繞,在燭火下顯得格外華貴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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