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到——”一聲嘹亮的通傳聲打破了屋內的尷尬。
景王段陽大步走進來。
他穿著深紫色緙絲蟒服,頭戴金冠,意氣風發。
自奕哥兒出生後,那些說他“不能生”的謠言不攻自破,這段日子他整個人都散發著揚眉吐氣的快意。
眾人齊齊起身行禮。
景王擺擺手,“免禮。”
“王爺。”景王妃和林楚秀同時迎上去,兩人對視一眼又齊齊撇過頭去。
景王看都沒看景王妃一眼,一把扶住林楚秀,笑容滿面:“奕哥兒今日可乖?可又鬧你了?”
林楚秀把手放在他大掌中,眉目含情,聲音溫柔:“乖得很,這會兒被奶孃帶下去了。”
景王妃看著二人交握的手,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隨即重新綻放出笑容。
“快抱來,本王抱他去前頭讓諸位大人瞧瞧。”景王迫不及待要帶兒子出去遛遛,好在眾人跟前一雪前恥。
奶孃抱著孩子過來後,他竟親自把孩子抱在懷中,然後在一眾侍衛僕從的簇擁下往前院去了。
時人講究“抱孫不抱子”,大家見景王的動作,不由在心中暗暗評估起林側妃在景王心中的份量。
“差不多了,咱們也入席吧。”景王妃發話,一眾人跟在她身後往宴席所在的正廳而去。
林楚悅隨大流入席,默默吃菜,耳聽八方。有人與她搭話,她便禮貌應幾句,無人問津,便安靜吃飯順便觀察周圍。
這滿月宴,吃的是人情世故,品的是權勢利益。
好不容易熬到宴散,正欲告辭離開時,卻被林楚秀喚住:“四妹妹留步,姐姐有話與你說。”
林楚悅疑惑,該送的禮也送了,席也吃了,還有什麼事找她?只好跟著林楚秀又回了擷秀苑。
一進屋,林楚秀便喚來丫鬟伺候她卸妝。
她坐在狀臺前,對著銅鏡,一邊摘下沉重的頭冠,一邊舒了口氣:“可算能鬆快了,這頭冠壓得脖子疼。”
她透過銅鏡看著林楚悅笑道:“四妹妹且等等,待姐姐卸下這些礙事的東西。”
她揉了揉後頸,嫌棄不已:“我是真不愛戴這玩意兒,戴頭上可重呢。只是今日這場和,不戴又不行。”
林楚悅沒接話,看了一眼“礙事的東西”——赤金為底,點翠為羽,上面嵌著珍珠、碧璽、貓眼石,華貴非常。
她心中暗想:在現代,這都得放博物館。二姐姐如今是真不一樣了。
“二姐姐有什麼事就快說吧。大哥還在等我呢。”
“急什麼?我讓人跟大哥說一聲。”林楚秀轉過身,打量著她,“咱們姐妹多久沒見了?四妹妹這性子還真是一點沒變。”
她將髮間最後一隻金釵取下,烏黑的長髮瞬間披散下來,襯得面龐越發瑩白。
丫鬟端來溫水,她淨了面,又慢吞吞塗上香膏,這才坐回林楚悅對面,端著茶盞優雅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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