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那會兒從大夫口中知道痘症的嚴重,把鷺哥兒兩隻小手都用柔軟細膩的錦緞包了起來,就怕他自己亂抓亂撓之下留下疤痕。
在照顧鷺哥兒的時間裡,她想到了這個點子,既不會要昌哥兒性命,又能讓他做不了世子。
擔心昌哥兒留不了疤,甚至連後手都準備好了。
蕊姨娘現在無比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不狠心到底,直接要了昌哥兒的性命。他死了,鷺哥兒就是郡王府唯一血脈,自己哪怕賠命,也為兒子賺到了未來。
做壞人不夠壞,做好人不夠好。
蕊姨娘悔不當初。
事已至此,昌哥兒留不留疤且兩說,自己還不知道會被怎麼處置。
段明誠看著跪在地上的蕊姨娘,她低頭露出的脖頸白皙細膩,她哭泣的聲音悲涼哀婉,自己曾經是多麼喜歡她啊,喜歡到連楚儀的院子都不想踏進一步……
他閉了閉眼,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個瞎子。
郭氏看著他那窩窩囊囊的樣就氣不打一處來,生怕他又做出什麼糊塗事,看了林楚悅一眼。林楚悅放下毛筆,把寫得滿滿的一頁紙遞過來。
郭氏把紙送到段明誠跟前,淡淡道:“口供和事情來龍去脈都在這兒了,畫押送官吧。”
蕊姨娘哭泣的聲音一滯,送,送官?
不,不能送官。
她若進了大牢,鷺哥兒人生就有了汙點。
絕對不行。
她抬起頭滿含恨意地瞪了郭氏一眼,然後膝行到段明誠身前,撲在他腿上哀哀哭求道:“世子,一切都是妾身的錯,和鷺哥兒無關。您想想鷺哥兒,他也是您的骨肉啊!”
段明誠當然知道不能送官,即使他同意,父親也不會同意把郡王府的事情鬧到人前。鷺哥兒也是他兒子,不能打了老鼠傷了玉瓶。
他轉頭看向郭氏,滿目哀求,囁嚅道:“岳母……”
郭氏不答,沉默片刻才嘆道:“也罷,這是你們郡王府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不好插手。不過昌哥兒是我外孫,有人害他,我這個做外祖母的自要給他做主!”
段明誠微微鬆口氣,衝郭氏拱手一禮:“多謝岳母大人。”
他不再猶豫,吩咐道:“拖下去!關進柴房,等郡王爺回來發落!”
“慢著!”郭氏叫停,把口供遞給下面的嬤嬤,“勞煩嬤嬤讓她們畫押。”
“岳母您……”
郭氏看著那嬤嬤拉著蕊姨娘的手指沾了紅泥,死死在口供上按下手印,這才慢條斯理道:“不送官,但是口供要留在我這。”
留著就有了拿捏鷺哥兒的把柄。
作為外祖母,她自是希望昌哥兒以後能兄友弟恭和睦相處,只要鷺哥兒以後是個好的,她當然是愛屋及烏。
林楚悅垂頭站在郭氏身後靜靜看著,凝心聽著,覺得今日學到許多。
按完手印後,蕊姨娘知道大勢已去便也不再反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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