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再想想,世子這般安排是不是也為大公子考慮?有個側妃名份的養母跟著,總比留在郡王府讓慧郡王妃教養強。到了石桐,交際應酬,她也能出面。”
“您忘了,之前……”
她抬頭往臨窗方向看了一眼,林楚悅正坐在大桌子後對著賬本,噼裡啪啦打算盤。
見四小姐全副心神都在手下的算盤上,根本沒往她們這邊看一眼,劉嬤嬤這才湊到郭氏耳邊用氣聲道:“鄭姨娘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她以後只能依靠大公子。”
多的話一句沒再說。
郭氏身子一顫,是她想左了。
理智上知道這樣對昌哥兒最好,可情感上……到底還是膈應。
她沉默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臨了臨了,倒叫她撿了漏。”
還要再說些什麼,劉嬤嬤衝著林楚悅的方向努努嘴。
四小姐還在,您可別再說了。萬不能在小輩跟前失了態。
郭氏會意,端起茶盞啜了口茶,壓下心頭萬般思緒。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昌哥兒本就姓段,如今又在千里之外,她一個外祖母又能怎麼樣呢?
人冷靜下來後,周圍的萬事萬物瞬間進入眼中。
順著“噼裡啪啦”的算盤聲,郭氏看向東側臨窗的方向。
林楚悅正垂著眼,神情專注,手指在算盤上翻飛,快得幾乎看不清。
算珠碰撞的聲音清脆規律,在悶熱的夏日午後竟有種奇異的凝神效果。
劉嬤嬤見狀適時轉移話題道:“四小姐這算盤打得真好,老奴瞧著,比房媽媽還利索。”
房媽媽是郭氏手下管著後院賬房的管事婆子,從她和林敬成親後就跟著她。
郭氏“嗯”了一聲沒接話,神情卻緩和不少。
自沈瑤懷孕後,因著懷相不好,中饋重新交到她手上。
上個月林敬發了話,讓林楚悅跟著夫人學管家。
郭氏知道緣由,儘管心底再不情願,還是吩咐林楚悅每日過來正院。
於是每日辰時,林楚悅準時到正院花廳,看郭氏處理家事,自己也學著看賬本,對收支,安排每日採買,處置下人……
她見林楚悅停了手,把算盤推開,正拿著筆在紙上算著什麼,低聲說了句:“她倒是擅長這個。”
聽不出是誇是貶。
其實除了林楚悅拒絕給昌哥兒做繼母這件事讓她十分不滿之外,她對這個庶女整體還是滿意的。
就說這段時間跟著她,雖然算賬不及房媽媽,但勝在心細,幾次揪出底下人做事的小手腳。
而且從不借機生事,查出問題也是如實回稟,該如何就如何,全憑她這個嫡母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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