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看向林楚悅:“四妹妹也在。”
林楚悅起身行禮:“大哥,我陪大嫂用膳,這就……”
“你別走。”沈瑤一把拉住她胳膊,把她按坐在椅子上,“還沒吃完呢。”
氣氛尷尬起來。
林瑾瑜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終嘆了口氣,在桌邊坐下:“瑤兒,若瑩那邊……是她舊疾犯了,我才去看看的。你別多想。”
“舊疾?”沈瑤放下湯碗,眼神譏諷,“她有什麼舊疾,我怎麼不知道?”
“是、是心口疼得毛病,前些年落下的。”林瑾瑜解釋道。
那是他去書院的第二年冬天,若瑩奉母親之命去給他送東西,雪天路滑,回來路上馬車翻了,若瑩跌得嚴重,三個月都沒能起來床,自那之後就落了心口疼的毛病。
林楚悅默默放下筷子,她覺得自己該走了,夫妻吵架最忌外人夾在其中。
“大哥大嫂,我想起來母親那邊還有本賬沒算完。”她找了個藉口,起身福禮,不等二人回應,便帶著茯苓退出小花廳。
走出青松院,夕陽西沉,晚風中都帶著熱氣。
茯苓長長舒了口氣,剛才大少奶奶神情平靜得可怕,嚇得她大氣都不敢喘,“小姐,大公子他……”
“別說了。”林楚悅打斷她,望著正給迴廊下點燈籠的下人,輕輕嘆了口氣。
她期望大哥和大嫂能如從前那般恩愛如初,但心裡也知道怕是難了。
大嫂飽讀詩書 ,玲瓏心竅,一旦從情愛的迷惘中跳出來,大哥再難走進她的心。
林楚悅搖搖頭,她自己的前路尚且還迷霧重重,又該怎麼辦呢?
只是還沒等她想明白,第二天就收到了月華長公主的帖子,邀她去公主府小聚。
郭氏對此倒是沒有太多驚訝,儘管心裡酸酸的,面上還是一派大度,叫了天衣閣的女師傅過來為林楚悅量體裁衣。
倒是宋姨娘著實被驚到了,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長公主找女兒“小聚”作何。儘管女兒在她心中堪稱“完美”,但她還沒喪心病狂到認為所有人都得喜歡女兒,所以難免會多想。
林楚悅再三寬慰,才讓她稍稍放心,懷著忐忑的心情目送女兒上了馬車。
月華長公主府有一湖名為“秀春湖”,十畝見方,湖水引自清川河,乃活水穿牆入院匯聚而成。
秀春湖邊有一座大大的水榭,三面環水,只一道廊橋與岸相連。
今日,這座水榭四周垂著遮陽又透氣的竹簾,地上擺著冰盆,盆裡頭是整塊又大又厚實的冰塊。
冰塊慢慢化著,絲絲涼氣沁出來,混著湖上的水汽,將暑熱隔絕在竹簾外面。
此刻水榭正中的黃花梨木圓桌上,放著個精緻的澄泥蛐蛐罐,四顆腦袋湊在一起,八隻眼睛正緊緊盯著罐子。
“上啊!黑旋風!咬它翅膀!”四皇子段策趴在桌邊,袖子都擼到了手肘,臉頰激動的泛紅。
緊挨在他身旁的趙影——吏部尚書趙豐榮嫡幼女,未來的四皇子妃,身子前傾,眼睛盯著另一種蛐蛐:“金翅大王別怕!攻它下盤!衝!”
罐子中兩隻蛐蛐鬥得難解難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