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這時也讓跟著的下人代替自己去推何煥。就這一會兒工夫,他已經累的滿頭大汗。
林楚悅坐在冰場外圍專門設定的休息區,要了一壺熱茶慢慢喝著。
不知是不是平時疏於運動,她覺得體力沒有上輩子好,這才玩一會兒就玩不動了。
她慢慢飲著茶,看著冰場上何煥“噌”一圈兒滑來,又“噌”一下子滑走。
這胖孩,真是無憂無慮。
“這小子,”何嘉走過來坐在凳子上,還有些微微氣喘,“真是越來越重了。”
他給自己倒了盞茶一飲而盡。
“小孩子,精神足。”林楚悅莞爾,她覺得何嘉平時肯定沒少被何煥“折磨”。
何嘉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神色一僵,掩飾般給自己又倒了盞茶,還順手給林楚悅添了些。
“林小姐,上次的事……是我表妹莽撞,讓你受委屈了。”
林楚悅側頭看過去,他的側臉在陽光下線條分明,那雙慣常溫潤的眼睛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何嘉沉默片刻,忽然道:“年後,我要去西北軍中了。”
林楚悅驚訝,目光下意識落在他身上——月白大氅已被脫下,身形欣長,稱不上壯碩,但也絕不文弱。只是那張臉生得太過清雋,眉眼間溫潤如玉,總讓人想起清貴文士,而非征戰沙場的武將。
何嘉見她這反應,不由笑了:“林小姐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的只能拿筆桿子?”
林楚悅被他說中心思,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沒想到。”
何嘉笑笑:“《禮記》雲:‘有文事者必有武備’,世家子弟,六藝俱全,騎射弓馬都是自幼學的。”
“我雖不才,騎射還算過關。西北軍擴編駐守北盛,正需文官參贊軍務,我此去是以文職佐理軍機。”
他說著,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玩得正歡的何煥身上:“祖母說,男兒志在四方,我是太祖後裔,不能一輩子躲在長輩庇護下。”
林楚悅點頭,心裡不禁想到段驍陽,皇室子孫,各有各的枷鎖。
“對了,”何嘉抿了口茶,語氣輕鬆了些,“祖母前些日子定了條新家規:何家子孫,不與表親通婚。”
林楚悅一怔。
何嘉看著,語氣有些複雜:“祖母說,親上加親這種事,容易生亂。與其日後掰扯不清損了情分,不如一刀切乾淨瞭然。往後何家男兒娶妻,女兒嫁人,都不許沾親帶故。”
林楚悅瞭然,德陽大長公主怕是被齊家搞怕了。
其實就該這樣,近親結婚,容易生下病孩兒。
德陽大長公主這一手,雖然是為了杜絕齊氏那樣的麻煩,卻歪打正著符合了遺傳學道理,子孫後代將受益無窮。
“大長公主英明。”她由衷道。
何嘉看著她,目光有些探尋:“林小姐也覺得此舉妥當?”
“自然。”林楚悅不知他為何有此問,坦然道,“《左傳》有言:‘男女同姓,其生不藩’。其實不僅是同姓,只要血脈過近,皆不利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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