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道:“你說萬無一失,還說最多三日,滿城人都會罵唐若華!如今呢?罵到你娘、我頭上來了!”
江思思站起身,眼中閃過痛苦之色,心底委屈卻不敢說一個字,上前兩步跪在榻前,低頭認錯:“是女兒思慮淺薄,連累娘蒙羞,都是女兒的錯。”
阮夢月側目睨她:“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能讓你弟弟趕緊回來才是正經事!”
明明是溫暖如春的暖閣,氣氛卻似結了冰,母女二人一個坐在榻上怒火沖天,一個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阮夢月看著一直跪在地上的女兒,嘆了口氣,兒女都是債!
事已至此,罷了罷了。
剛想叫起,就聽門外傳來守門丫鬟恭謹的請安聲:“王爺。”
她立刻收起臉上的怒容,換上一副柔弱愁苦的神態。
厚厚的門簾被掀開,一身墨藍色錦袍的晉王滿身寒意走進來。
他今日起床連早膳都沒用就進宮去了,對外面席捲全城的流言一無所知,眉宇間並無昨日的陰霾,反而帶著鬆弛和輕快。
他一進來就瞧見跪在地上的江思思, 以為母女倆吵架了,只淡淡挑眉,假作不知:“思思怎麼跪在地上?快起來。”
江思思看了一眼阮夢月,見她臉上不見怒意,便順從起身,屈膝行禮:“思思見過王爺。”
晉王擺擺手,語氣溫和道:“思思啊,星洲不在府中,你娘她心緒不佳,你多體諒,也多陪陪她,勿要惹她動氣。”
江思思斂去心中所有情緒,恭恭敬敬道:“是,思思謹記王爺教誨。”
又對著阮夢月屈膝行禮,聲音中帶著些委屈:“是思思錯了,不該惹娘生氣,娘,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思思這一回吧。”
阮夢月撇過頭,好像多看她一眼都嫌煩,沒好氣道:“走走走,別在我跟前礙眼。”
江思思知道她娘這是不生氣了,歡喜地應一聲,乖乖巧巧退了出去。
屋中瞬間安靜下來。
晉王邁步走向榻邊,看著阮夢月懨懨垂首,滿目委屈幽怨的樣子,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他俯身,一把拉起她,然後自己翻身坐在榻上,讓阮夢月穩穩坐在他腿上,溫熱的大掌摩挲著她纖細的腰肢,眼中帶著幾分寵溺,問道:“好好的,這是怎麼了?又和思思置氣了?”
阮夢月靠在晉王溫暖堅實的胸膛上,微微偏過頭,避開他溫柔的目光,瞬間淚盈於睫,帶著幾分哽咽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江家那邊……”
“原本說好思思的親事要先過我這一關,可江家二老責怪我先前將思思嫁給遠兒,害了孩子一生。這回他們越過我,直接給思思定了門親事,連更貼都換了。”(阮立遠,江思思前夫)
她絕口不提白日里梅瓶之事,更隻字不提滿城流言。
小事不足以擾大局。
晉王聞言,輕輕拍了拍她後背,失笑道:“江大人是思思親祖父,祖父為她擇定婚事,本就天經地義,合乎禮法,你何必耿耿於懷?他們還能害了思思不成?”
“禮法?”阮夢月輕哼一聲,窩在晉王頸側輕輕蹭了蹭,貓兒一般,撒嬌意味十足,“可那戶人家只是最尋常的商戶,思思怎麼也是官家小姐,妾瞧著並不妥當。”
晉王最受不了她這般溫柔小意地撩撥,當即將她摟緊了些,縱容道:“你若實在不滿意,與江大人好好說說,退了這婚事便是。有本王在,誰敢委屈思思?”
阮夢月低頭順勢埋在他肩膀上,微微勾唇,聲音悶悶的,試探道:“那王爺,妾能不能……能不能將思思留在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