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無聲無息滑落臉頰,一滴一滴砸在晉王衣襟上,暈開一片溼涼。
她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將所有不甘和怨恨盡數咽回腹中,靜靜依偎在晉王懷裡。
晉王感受到衣領處的涼意,心中無聲輕嘆。
他知道她捨不得兒子,他也捨不得,可他也十分清楚,以阮夢月的眼界和格局,能給孩子的終究有限。兒子跟著王妃,對未來才是最好的。
“好了好了,莫要再難過,一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他不願再糾結這件事,輕輕拍著阮夢月的後背,轉了換題,“我有件好訊息要跟你說。”
阮夢月淚眼朦朧地抬頭看著他,眼底帶著疑惑。
“母后鬆口應允,”晉王低頭凝視她,笑得寵溺,“今年歲末宮宴,你可隨我同去。”
阮夢月猛地瞪大眼睛,所有的酸澀悲慼瞬間被襲來的驚喜取代。
她坐直身子,眼眸發亮:“真的?太后娘娘當真應允了?我可以進宮赴宴了?”
她進王府這麼些年,年年過年,都是晉王和唐若華母子三人進宮吃團年飯,她和星洲始終被排除在外,她們母子從沒與王爺吃過一次年夜飯。也因為太后對她們母子的冷待,背後不知被多少人嚼舌頭。
可如今,只因唐若華帶走了她的孩子,太后就鬆口,允了她參加宮宴。
阮夢月心中五味雜陳,驚喜之餘又感到無盡諷刺。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何其可笑。
轉瞬之間,她腦中就轉過許多個念頭,眼中漸漸清明,第一時間理清輕重緩急。
兒子遠行,流言漫天,是眼下的困局,卻並非死局。
花唐若華的錢,用安國公府的資源培養她兒子,換個角度想,她賺了。
反正她是星洲的生母,血濃於水,母子羈絆與生俱來,一年的疏離算不得什麼。待星洲回來,她有的是時間修補母子之情。
眼下太后准予她入宮這事才是最重要的!
這意味著太后開始接納她,只要能踏進那扇宮門,往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一念及此,阮夢月迅速做出取捨。
她雙手環住晉王脖頸,微微抬頭靠近他耳畔,吐氣如蘭:“謝謝曄郎費心為我周全。”
柔軟的唇瓣不經意擦過晉王耳廓,激得他渾身僵硬,隨即又酥麻一片。
“曄郎……”阮夢月猶覺不夠,用氣聲在他耳邊輕喚一聲,紅唇順著耳垂緩緩滑落,沿著下頜線落在他喉結上,輕輕碰了碰。
轟——的一下子,晉王頭皮發麻,四肢百骸瞬間湧上滾燙熱火,血液驟然奔湧,盡數匯聚到一處。
他手臂驀地收緊,猛地將阮夢月打橫抱起,大踏步往內室走去。
阮夢月驚呼一聲,隨即環緊他的脖子,依偎在他懷抱中,閉眼斂去眼底的算計與篤定。
只要王爺對她的寵愛不變,她就永遠有翻盤的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