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氏拍了拍婆母的手背,含笑著看著江思思,語氣帶著親暱的嗔怪:“你這孩子,家裡無事就不能來看你了?”
江思思連忙否認:“二伯母誤會了,思思不是這個意思。”
邊氏慈愛地看著她:“今日來王府除了你祖母想你外,確實還有一件大事,你的終身大事。”
“邱家那邊已經定好日子,明後兩日便來登門請期。你現在是即將出閣的姑娘,總不能一直寄居在王府。你祖母與我今日過來,便是專程來接你回家待嫁的。”
什、什麼?
回去待嫁?
江思思瞳孔緊縮,滿眼慌亂,幾乎是下意識抬頭看向主位上的阮夢月。
阮夢月將女兒的無措盡收眼底,給了她一個“莫慌”的眼神,唇角漾開淺笑:“二嫂這話聽得我好生茫然。思思是我親女兒,她的婚姻大事,我這個做孃的竟然一絲半點兒都不知情?”
邊氏臉上笑意淡了下來,當即皮笑肉不笑欠身一禮:“側妃娘娘這話就折煞臣婦了。臣婦身在朝堂命婦之列,不敢僭越攀親,當不得側妃一聲‘二嫂’。”
“思思乃江家嫡出孫女,她父親早逝,又無兄弟,按照律法,她的婚事自有祖父母全權作主,輪不到外人插手。”
她抬頭望向阮夢月,字字句句分毫不退。
你已非我江家人,無權干涉我江家事。
阮夢月沉了臉色,指腹輕輕摩挲著袖口的金線紋,冷笑一聲:“江二夫人倒是將律法摸得一清二楚。”
“思思乃我親女,當年江家二老承諾過我,思思婚事須得經我過眼點頭同意。”她眼神審視地看向鞏老夫人,“都說老來多健忘,老夫人莫非不記得了?”
鞏老夫人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轉頭看向手足無措的江思思,溫聲道:“思思,你這兩日不在家,盈盈總唸叨你。你且帶著你姐姐去院子裡逛逛,王府景色別緻,讓你姐姐也開開眼界。”
江思思身子一僵,江盈盈唸叨我?怕不是罵我吧!
還不等她應聲,阮夢月也道:“還是老夫人思慮周全。思思,你帶盈盈去你院中坐坐。盈盈頭一回來王府看你,你好好招待。”
雖然很想留下來聽聽她們說什麼,但阮夢月一發話,江思思就不敢違逆了。
她壓下滿心慌亂與疑慮,乖乖巧巧道:“是,娘。”
說罷,她轉頭看向一直安靜站著,眉眼溫順的江盈盈,抬手客氣道:“盈盈姐姐,請隨我來。”
江盈盈看了母親和祖母一眼,這才輕聲應道:“有勞思思妹妹。”
二人一前一後退出去,廳裡徹底安靜下來,方才被刻意壓下的暗流湧動盡數翻湧而出。
阮夢月抬手示意丫鬟:“給老夫人、江二夫人看座,上茶。”
待鞏老夫人和邊夫人落座,阮夢月稍稍斂裡幾分情緒,看著白髮蒼蒼的鞏老夫人,語氣多了幾分關切:“經年未見,老夫人身子可還好?年齡大了,還需好生保養。”
她這話倒也並非虛情假意。
鞏老夫人性格寬厚,並非刻薄之人,她作為江家媳婦那些年,從未苛待為難過她。江俊峰過世後,江家也未要求她守節,鞏老夫人還曾勸過她,道她還年輕若是想再嫁,江家絕不阻攔。
只是後來……
阮夢月垂眸端茶飲了一口,往事已矣,她早就向前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