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夫人讓人砍樹之後,小姐吩咐過正院的事不要跟姨娘說,所以奴婢沒讓人去棠梨院。奴婢讓小滿去外院找老爺,可老爺與同僚吃酒去了。”
“奴婢又去找趙管家,趙管家說夫人的事他也做不了主,讓奴婢等老爺回來再說。”
林楚悅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重新坐回椅子上。
上回砍她院裡的石榴樹,說是妨手足。她想著自己快要成親,住不了幾天,正好大哥即將參加明年春闈,砍就砍了。
萬一大哥又沒中,郭氏再賴上知聰院裡那棵樹,這個責任太大,她和樹都擔不起。
可今日的填井——一口從她住在這裡就存在的老井,說填就填,連聲招呼都不打,這又是什麼原因非填不可?
茯苓素日里最穩重,脾氣最溫和,這會兒也憋不住了,眼眶紅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憤懣:“也不知道咱們知聰院到底礙著什麼了,夫人一次次的,非得跟我們過不去。”
林楚悅沒說話。
她腦子裡像走馬燈似的把最近的事都轉了一遍——哪裡是知聰院礙著什麼了,分明是她這個四小姐礙著了。
郭氏這是在借題發揮呢。
從大姐死後,嫡母郭氏的狀態就不對。大概是因為她拒絕給姐夫做填房, 郭氏對她總有種隱隱的不滿,彷彿她欠了什麼東西沒還似的。
郎哥兒出生後,那股不滿好像消失了,含飴弄孫,眼見著郭氏的笑容多了起來。可自被賜婚給段驍陽後,郭氏對她的態度又變得微妙起來。
林楚悅靠在椅背上,把胸口堵著的那口濁氣慢慢吐出來。
砍樹、填井,下一步是什麼,拆屋子?
她看著茯苓問道:“父親是在正院發完火之後出門的嗎?”
茯苓點頭。
林楚悅冷笑一聲。
這是算準了時間,趁父親不在,趁她從宮裡還沒回來,把井填了。
自賜婚後到今日,郭氏對她的惡意簡直猶如實質。
茯苓小心翼翼覷著她的臉色:“小姐……”
林楚悅抬手製止她的話,腦子裡像閃電一樣猛然劃過一道光。
“茯苓,把院門關好,讓人守著。然後你親自帶著幾個人,悄悄去把今天填井周圍的土層翻一遍。還有之前石榴樹下面也翻一翻。”
茯苓的臉色瞬間白了,聲音都在發顫:“小、小姐……您是說……”
“把雲苓叫上,她力氣大。”林楚悅打斷她,擺擺手,“去吧,多點幾個燈籠。”
茯苓心裡驚疑不定,可看著林楚悅那張沉下來的臉,到底沒敢再多問。
她低低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屋門隨著她的離開開啟又關上,帶起一陣風。
林楚悅坐在滿是禮盒堆積的屋裡,抬手揉了揉眉心,但願是她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