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到你了?”他轉過頭,看見林楚悅揉著眼睛坐起來,聲音中帶著歉意。
林楚悅睡懵了,腦袋還有些發脹。就見段驍陽靠近來輕啄了一下她的額頭,忍笑道:“我先去洗個澡。”
說罷,轉身推開隔扇門進了盥洗房。
林楚悅張了張嘴,想問他需不需要叫人伺候,還沒來得及出聲,段驍陽半個身子已經進了門,衣角一閃人就沒影了。她只好把話咽回去,然後起身將被自己睡亂的錦被重新疊整齊。
不多時,隔扇門再次被推開。段驍陽一身月白寢衣,衣襟沒有系嚴實,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一小片結實的胸膛。沐浴後殘留的水汽從他身上輕輕飄散開,帶著皂角清爽的香氣。
燭光下,他的眉眼少了白日里的銳利和疏離,多了幾分慵懶和柔和。
“人都走了嗎?”林楚悅問。
“還沒。”段驍陽在床沿坐下,“三哥和四哥替我擋著呢。四哥酒量好,三哥幫著周旋,不然我也不能脫身。”
林楚悅點了點頭,聞著他身上還有些淡淡的酒味兒,又問:“你要喝醒酒湯嗎?”
“方才在外面喝過才進來的。”段驍陽側頭看著她,輕聲道,“抱歉,說早點回來,讓你等久了。”
林楚悅搖搖頭:“無妨,倒是我睡著了。”她不自在地動了動,往床裡邊讓了讓,本意是想給他騰出點兒位置來,話一齣口卻變成了:“那什麼,你要不要上來?”
話一齣口,她就想打自己嘴巴。什麼叫“你要不要上來”?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好像她在邀請他似的。
段驍陽輕笑一聲,脫鞋上了床。
兩人並排坐在床上,背靠繡著鴛鴦戲水的大紅引枕,中間只隔了一拳的距離,忽然都沉默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安靜。
龍鳳喜燭靜靜燃著,燭芯偶爾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啪”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 格外清晰。
新婚夫妻獨處時的羞澀與侷促讓兩人有些不知所措,但這種不知所措底下又藏著洶湧澎湃的情意。
溫熱的氣息在兩人之間交織,撩得人心絃發顫。
段驍陽側首,目光落在林楚悅臉上,看著她泛紅的眼尾,柔軟的唇瓣,瑩白的鎖骨,聞著獨屬於她身上的馨香,眼底情慾與愛意翻湧。
林楚悅垂著眼,她當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段驍陽炙熱的目光,那目光燙地她心臟一下一下跳得飛快。
她知道旁邊坐著的是自己兩情相悅,要共度一生的人,心底的羞澀漸漸淡去,化作滿心暖意。
她抿了抿唇,鼓足勇氣,緩緩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對。
無需言語,無需觸碰,所有的羞澀和尷尬,都在這一眼中化作繾綣曖昧。空氣漸漸變得火熱,綿綿情意絲絲縷縷纏繞在兩人心頭。
段驍陽喉結滾動,聲音暗啞:“夜深了,歇息吧。”
修長的手指拂過描金帳鉤,輕輕一帶,大紅色繡著並蒂蓮的帳幔無聲無息垂落下來。
他傾身覆了上去。
紅帳輕垂,兩心相許;燭影搖曳,情意相通;情濃不言,歲歲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