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在宮裡練就一雙利眼,早就看出來林楚悅在面對吉安時那微微的不自在,心底不由有些好奇為何世子妃不願意用吉安。要知道能用內侍,也是一種體面。
林楚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從二十六人身上掃過:“往後清晏堂大小事宜,就勞諸位各司其職。”
她聲音清亮,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送進在場眾人耳朵裡:“安分當差的,我自有體恤,可若有滋事偷懶、搬弄是非的,我也段不容情。還望諸位牢記‘本分’二字。”
堂下眾人齊聲應是。
林楚悅又把目光轉向右側自己從林府帶來的人身上,聲音放緩了些:“你們隨我來王府,更要謹守本分,莫要仗著是我的人拿喬。往後大家都是清晏堂的人,不分彼此。”
茯苓領著林府來的人屈膝行禮:“奴婢/奴才謹記世子妃教誨。”
外面天色已暗,廊下的燈籠依次亮起。空置許久的清晏堂,終於迎來了它的女主人。,
眾人退下後,正堂裡安靜下來。林楚悅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繃了半天的肩膀終於鬆垮下來。
朱槿站在一旁看著眼中露出笑意,走到她身後為她捏起肩膀。拇指順著肩胛骨的弧度緩緩推開,林楚悅舒服地眯起眼,肩上的千斤重擔彷彿都卸了下來。
茯苓在一旁學習著,見狀正要上前接替,瑞香卻快了她一步,笑盈盈道:“茯苓姐姐,讓我來吧。”
茯苓動作頓了頓,看了瑞香一眼,沒說話,默默退到一旁。
林楚悅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站起身理了理衣襬,聲音聽不出情緒:“誰都不用伺候,你們先下去吧。茯苓、雲苓,你們初來乍到,與瑞香她們多熟悉熟悉。”
茯苓應了一聲,帶著雲苓先行退下。
瑞香臉色白了白,想解釋一句,被丁香扯住衣袖,衝她輕輕搖搖頭。
人走後,林楚悅看向朱槿:“姑姑,日後還要勞煩你多看顧著些。兩邊都是自己人,早些融到一處,免得橫生事端。”
朱槿笑道:“世子妃放心,奴婢瞧著茯苓、雲苓兩位姑娘都是極有分寸的。瑞香她們也是明白的,處幾日就好了。”
林楚悅笑笑,她心裡清楚朱槿說的是場面話,兩撥人的磨合,不是幾日就能成的。
“茯苓、雲苓跟我許多年,離了她們我不習慣。”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與茯苓二人處不好,她不介意換人。
朱槿是什麼人?這點兒話外音哪能聽不懂。
她當下便道:“世子妃放心,該教的教,該點的點,奴婢斷不會讓她們壞了規矩。”
林楚悅沒再說什麼,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朱槿是聰明人。
“世子呢?”她問。
“世子在書房,世子妃要過去嗎?”
林楚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自己過去就行。你去忙吧。”
朱槿行了一禮,輕手輕腳退出去。
林楚悅轉到臥房,從側門出來,沿著迴廊往書房走。廊下燈籠發出橘黃色暖光,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