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悅看了沈瑤一眼,心底越發奇怪。丞相老爹這個人,說是工作狂也不為過,從不因公廢私,絕不會為了家事耽誤朝政,為了她回門特意告假,壓根兒不可能。
聯想到方才巷口那一溜兒馬車,還有至今沒有露面的郭氏,她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花廳裡自是又一番問候,林敬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對兒子使了個眼色,站起身:“正暄,老夫新得了一副字,皇上非說是贗品,你過來隨我驗看一番。”
段驍陽看了林楚悅一眼,見她正跟沈瑤和宋姨娘說話,知曉林相是要讓她們母女說說體己話,從善如流起身,隨林敬、林瑾瑜一起往書房去。
沈瑤也有眼色,站起身道:“朗哥兒這會子怕是要睡醒了,我過去看看。”
“大嫂等等。”林楚悅叫人將一個錦盒拿過來,遞到沈瑤手上,“這是世子給朗哥兒準備的小玩具,大嫂收下。”
沈瑤開啟一眼,裡頭是一套魯班鎖。木頭被打磨的光滑油亮,榫卯相扣,極為精巧。
她愣了一瞬,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們這姑姑、姑父,怕是把朗哥兒當神童了。他走路都走不利索,這魯班鎖哪能玩得明白?”
林楚悅臉一紅,想起自己當時也提醒過段驍陽,說朗哥兒還小。偏這人理直氣壯道這玩具可以幫著啟智,還說他與寧王小時候都愛玩這個。
她只好道:“先收著,等大了再玩。世子說這個能開竅,以後腦子好使。”
沈瑤笑得更厲害了:“行行行,我替他收著,萬不能辜負了姑姑、姑父的期望。”
笑了一陣,她抱著錦盒走了。宋姨娘拉著林楚悅往棠梨院走。
一進屋裡就揮手將下人都打發了,又讓章嬤嬤守在門口,親手關了門,轉過身來——
“悅兒。”
“娘。”
母女倆同時開口,又同時住口。彼此相視,都笑了。
林楚悅拉著宋姨娘在窗邊坐下,親手給她倒了盞茶:“娘先說。”
宋姨娘握著女兒的手,細細打量著她,目光比方才在門口時更認真。
“世子待你可好?”她問。
林楚悅點頭:“世子待我極好。”
“怎麼個好法?”
林楚悅想了想,眉眼彎彎道:“什麼都好。”
宋姨娘看著她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笑容,心裡酸酸的:傻女兒喲,這才嫁過去三天就什麼都好,往後怕是把你賣了,你還幫著數錢。
她將擔心暫且壓下,又問:“晉王妃呢?待你如何?”
“婆母待我也是極好的。”林楚悅把晉王妃在認親時替她撐腰的事說了,沒說阮側妃後面的糟心事,只挑好的講了。
宋姨娘放心了,能和婆母處好關係,女兒在後院就自在些。她又問:“那位阮側妃呢?可像坊間傳言那般?”
林楚悅頓了頓,斟酌著措辭:“阮側妃身子不好,晉王……公爹昨日陪她去莊子上休養了。我沒和她說過幾句話。”
宋姨娘多聰明的人,一聽這話就知道里頭有事。但王府內院之事,不是她能過問的,聞言只點點頭,沒再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