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大夫湊在一處商量了片刻,合擬出一張方子。白明珠忙吩咐丫鬟去抓藥煎來,又厚賞了兩位大夫,然後客客氣氣地將人送了出去。
前腳大夫剛走,二房和三房的兩位太太后腳便聞訊而來。
白明珠在她們面前抹了會兒眼淚,做足了沒保護好母親,愧疚不安的孝女之態。最後藉口今日還沒為祖母抄經為藉口,起身告辭回了自己院子。
她把剩下的場面留給馬氏。馬氏在這方面是行家,白明珠相信過不了今晚,二房三房就會將今日之事散播出去。
待到跨進自己院子,守門的婆子福身剛要請安,被她一個眼神給逼了回去。
大步流星走進正房,呵退下人,“哐當”一聲反手將門關上,白明珠這才徹底沉下臉,心底的戾氣再也藏不住。眼睛瞥到桌上那套雨過天青色茶盞,想也沒想一把抓起來,狠狠摜在地上。
“嘩啦——”
瓷片四濺。
緊接著茶壺,蓋碗,碟子,一件件被她掃到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又脆又尖,在寂靜無聲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一想到林楚悅金尊玉貴般端坐步輦,居高臨下,連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就有一股火不停灼燒著她的理智。
今日之事,是她此生從未有過的難堪。
她堂堂侯府嫡女,自幼與段驍陽青梅竹馬,是眾人預設的世子妃人選!倒是讓個卑賤庶女趁虛而入奪了位置!
“哐當——”
一隻粉彩細頸玉壺春瓶又被她狠狠摜到地上。
噼裡啪啦,稀里嘩啦,丁零噹啷。
聲響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院子裡的下人們從一開始的害怕緊張到現在的平靜木然。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靠近正屋,也沒有人敢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生怕招了屋裡人的眼。
終於,聲音停了下來,許久都沒有動靜。
白明珠的大丫鬟碧痕和翠縷帶著兩個小丫鬟,輕手輕腳推開門走進去。
屋內一片狼藉,內室的門虛掩著。
碎瓷片到處都是,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花盆也被掀翻,泥土散了一地。
四人默不作聲地收拾起來,分工明確,動作極快,顯然不是頭一回做這樣的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滿屋狼藉便被收拾的乾乾淨淨,連地上的水漬都擦乾了,還點了一爐百合香,整個屋子煥然一新。
碧痕揮了揮手,兩個小丫鬟無聲退了出去,將門帶上。
“進來,伺候我更衣。”白明珠的聲音從內室傳來。
碧痕和翠縷對視一眼,齊齊應了一聲。
碧痕開啟衣櫃,取出一套不起眼的青色衣裙,那是與她身上衣裳差不多的樣式,再尋常不過的布衣。
白明珠換下身上的素衣,又將髮髻打散,重新綰了一個與碧痕一模一樣的單髻。她對著銅鏡照了照,突然轉身抬手將碧痕頭上那根素銀簪子拔下來,插到自己頭上,對著鏡子理了理,滿意道:“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