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掠過驚疑,又有一絲被欺騙後的惱怒,強壓下所有情緒,吸了吸口水,放軟聲音道:“茯苓,往日種種皆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隱瞞欺騙,辜負了你。”
“但你我之間的事,與荷花毫無干係。她性子單純莽撞,不知你我過往,錯打了雲苓,是她不對。你今日打完我,氣也該出了吧?”
他衝茯苓抱拳彎腰:“還請你往後不要再去找荷花麻煩,咱們倆的事,就此揭過可好?”
茯苓定定看著他,先是怒火中燒,又覺得荒謬可笑。當初真是瞎了眼,鬼迷心竅將自己一顆真心交付,盼著與這人共度餘生。
“彭炎,你真令我噁心。”
她直視著彭炎的眼睛,警告道,“你與你的妻子,從此離我遠些,離我身邊的人遠些。只要你們不來招惹我,我自不會尋你們半分麻煩。”
“你該做的不是要求我如何,而是管好你的妻子,教她懂事明理。”
彭炎被她這番話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再看茯苓眼神冷漠,再無半分情意的模樣,心中莫名一慌。
他現在只是京兆府最底層的差役,茯苓真要與他計較起來,他不一定有辦法抗衡。
“茯苓,我知道錯了。是我糊塗,是我混賬。”
他看著茯苓,目光中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討好:“往後我必定嚴加管束荷花,絕不讓她出現在你面前。你是世子妃最看重之人,以後會遇到比我更好的人。過往一切皆是我對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
茯苓往後退開兩步與他拉開距離, 理了理衣袖,似笑非道:“彭公子,我是女子,沒有大人大量。”
“你……”彭炎神情一僵,茯苓牙尖嘴利的模樣讓他卡殼了。
“茯苓,咱們該回去了。”雲苓脆生生的聲音傳來。
彭炎聽到聲音,幾乎是本能地垂下頭,側過身子背對著聲音方向。
林楚悅緩步走來,眼中含著笑意問茯苓:“都處理妥當了?氣順了?”
茯苓立刻轉身,眉眼澄澈坦蕩,斬釘截鐵道:“回世子妃,妥當了!奴婢與此人,往後陌路殊途,再無半點干係。”
林楚悅點點頭,將目光放在低著頭的彭炎身上。
彭炎臉上紅腫一片,幾道細長的血痕從顴骨延伸至下頜。方才茯苓甩他巴時,他沒覺得怎樣,可此刻被林楚悅這樣看著,屈辱頓生,羞憤欲死。
“彭炎,茯苓說的話,你聽清了?”
彭炎低著頭,聲音乾澀:“小人……聽清了。”
林楚悅懶得再看他一眼,率先抬步:“回府!”
倒是雲苓經過彭炎身邊時,腳步停了停,冷冷哼了一聲。
張蝶走在最後,看著彭炎臉上那幾道血痕,心頭一顫。茯苓下手真狠啊!想到雲苓臉上好像比彭炎還嚴重,嘆了口氣,也不好多說什麼,快步跟上林楚悅,送她們出門。
門外,荷花吃完最後一根冬瓜條,靠在棗紅大馬身上,手裡揉著一片枯葉,無聊地打了個呵欠。聽到後門的響動,猛地站直身子,抬頭就見林楚悅帶著人魚貫而出。
她踮腳往院子裡看,沒看見彭炎,心生不妙。見林楚悅一行人並不看她,她瞅準時機閃身衝進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