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穩穩聲音,又問:“母親呢?”
“夫人在二房。二太太有些事拿不定主意,請夫人過去幫忙。”
除了父親和四叔被召進宮,府內一切如常,會是她想的那件事嗎?是段驍陽動手了嗎?
白明珠按住胸口,沉聲道:“再去盯著,父親回來立刻來報!”
翠縷應了一聲,又轉身匆匆離去。
與此同時,平安侯白尚文和一母同胞的弟弟白啟武正失魂落魄地從御書房退出來。
白尚文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內侍,在袖子裡摸了摸,什麼也沒摸出來。因在孝期,他一身素服,連塊玉佩都沒掛。只好一把抓住那內侍的手腕:“小原公公,皇上那裡…… 還請,請你幫著說句話。我這,我這……”
他深深嘆了口氣:“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小原公公幹笑著抽回手:“侯爺說笑了。”他是真不想跟平安侯府打交道,高老夫人還在時,這家人一個比一個難纏。
他收回手,往御書房看了一眼,微微欠了欠身:“時候不早了,二位爺快快歸家吧。天冷,莫要著涼。”
白尚文還想說些什麼,白啟武已經拱了拱手,黑著臉轉身先離開了。
平安侯府再難,也不需要對一個內侍卑躬屈膝。
回去的馬車內,白尚文不住地唉聲嘆氣,兩條眉毛都快要擰成死結:“四弟,你說會不會是皇上弄錯了?明珠和母親感情最好,怎麼會……總之,我不信!”
他孝順懂事,聰慧善良的女兒,絕不會做出弒親這種罔顧人倫,大逆不道之事!
白啟武閉著眼睛靠在另一側車壁上,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來。
他們白家近年運勢牽絆孝期,頗為坎坷。父親去世前,他本已十拿九穩進戶部,守完三年父孝回來,朝堂局勢更迭,他只能暫時外放至羅州任知府。
如今到任還未滿一載,本該大展拳腳之時,母親又驟然離世,他還得再守三年母孝。再等三年,朝堂上怕是再無他立足之地。
好在太后一直顧念母親,願意給他機會。早在扶棺回鄉安葬母親前,就派人暗中傳話讓他安心,皇上會對他奪情任用。
太后出面,保下了他來之不易的前程。
可現在,皇上親口告訴他,母親的死是外甥女一手造成,這讓他有何臉面面對太后的迴護?!
“大哥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皇上金口玉言,難道會冤枉了明珠不成?”白啟武看著白尚文,聲音冷硬如冰,“再說,明珠一個小小侯府之女,皇上大費周折冤枉她,圖啥?”
他袖中的手悄然緊握成拳。若是母親還安然健在,自己的前程絕不止於一方知府!
他的仕途、抱負、前程,就這麼被一個養在深閨的小丫頭給毀了!
“我去羅州前就提醒過你,儘快給明珠定下親事,你非說捨不得,要再留她兩年。若聽我的,她如今早已成親,母親怎會……”
“大哥養得好女兒!”
白尚文嘴唇動了動,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力氣,頹然道:“四弟,我、我該怎麼辦啊?”
母親過世,他心痛如絞,可女兒、女兒身上也留著他的血……
白啟武見他如此,眼中閃過輕蔑。這就是母親向來偏愛的長子!就是不知母親泉下有知,會不會後悔對大哥一家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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