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竟然是該在宮中的臨安公主!
這一瞬間她思緒飄忽,暗道果然尋常女子僅憑一身男裝,很難以假亂真。
女扮男裝這種事,除非天生雌雄莫辨的長相,否則就算穿得再像,也是照貓畫虎。那種女子獨有的情態,是很難改掉的。
臨安公主一邊揉著自己的胳膊,一遍抬頭控訴道:“五哥,你下手也太重了!我胳膊明天抬不起來怎麼辦?!”
段驍陽負手立在她身前,聞言連表情都沒變,居高臨下看著她,語氣嚴肅道:“這個時辰,宮門早已落鎖,你偷跑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護衛呢?被你甩了?”
臨安公主眼神閃爍,下意識看了眼站在門口那垂頭耷腦的少年,強撐道:“有萬啟鳴跟著呢。”
“哈!”段驍陽被氣笑了,“臨安,你再說一遍?”
臨安公主最怕他生氣的時候笑了,聲音不自覺弱下去:“順平姑母病了,問奉父皇口諭前來探望。”
說到“奉父皇口諭”,她尾音往上飄了點兒,似乎有了底氣,登時理直氣壯看著段驍陽道:“這不是時間晚了,姑母留我住一晚嘛!”
“怎麼,我難道不能住在自家姑母府中嗎?”
段驍陽冷笑一聲,眼皮子都沒動一下,就那麼看著她。
“好了好了,是我貪玩行了吧?”臨安公主被他黑沉沉的眸子看得頭皮發麻,垂著頭小聲囁嚅道,“我這不是聽說今兒晚上有《照夜舞》,好奇想見識一番嘛……”
“我就看看,看完就回去!”
“呵!”段驍陽鼻腔裡溢位一聲冷斥,轉頭看向守在門邊的萬啟鳴,淡聲道,“萬二公子在隔壁,你,出去!”
萬啟鳴倏地抬起頭,直視段驍陽,像是有話要說。
臨安公主忙衝他使眼色,在段驍陽身後偷著瘋狂擺手,讓他趕緊走。
他嘴唇動了動,終究將要出口的話咽回去,低眉順眼地行完禮,輕手輕腳拉開門溜了出去。
林楚悅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再看一眼臨安公主,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朝野之中早有傳聞,興義伯府一心想重走舊路,再攀皇親。如今看來,是打算將家中嫡幼孫萬鳴,聘給臨安公主。只是看臨安公主的表現,怕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啊。
萬啟鳴走後,雅間內一時無人說話,陷入一種尷尬的安靜中。
段驍陽在林楚悅身邊坐下,端起茶盞飲了口茶,面色沉沉地望著臨安公主。
臨安公主別過頭,一副不想搭理他的生氣模樣。
林楚悅見這兄妹倆一個冷臉,一個賭氣,心裡無聲嘆氣,這樣一直僵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只好輕輕咳了一聲,打破尷尬,給這兩兄妹遞梯子,道:“臨安想來還未用晚膳吧?”
她轉頭看向縮在角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雀兒,溫聲道:“雀兒,麻煩你去廚房再添兩道菜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