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兒哆哆嗦嗦站起身,走前還不忘將地上臨安公主丟的半塊點心撿起來,用帕子將地上的殘渣擦拭乾淨。
段驍陽沉著臉看向臨安公主道:“我讓唐立送你去晉王府,明早我親自送你回宮。”
“不行!”臨安公主脫口拒絕。
段驍陽看著她,不說話。
“我,我想看《照夜舞》……否則豈不是白來一趟?”
“看完表演。”段驍陽語氣不容商量。
臨安公主急了:“五哥!我都跟順平姑母講好了,姑母連院子都給我準備齊全了……”
“無妨,”段驍陽眼皮子都沒抬,“我這就讓人去公主府知會一聲。”
臨安公主張張嘴,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她自然不想去晉王府,在段驍陽眼皮子底下,她什麼都幹不了,明天……明天她還有要事呢!
她瞥了眼林楚悅,福至心靈,換了副乖巧口吻:“五哥,嬸母不在府裡,你和……和她剛成親,我去了多打擾你們啊?”
“我還是去順平姑母那兒住吧?畢竟姑母什麼都為我準備好了,我不去反倒失禮,還拂了她的好意。”
段驍陽看著她狡辯,嘴角浮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你還知道失禮呢?”
“我……”臨安公主哽住,嘟囔道,“不就是說了林楚悅一句,做什麼這樣陰陽怪氣!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妹妹……”
“行,”段驍陽鬆口,“不來晉王府住也行。端王府,瑞王府,你自己挑一個。”
臨安公主臉一下子垮下去。端王是她三哥,外表瞧著溫潤端方,實則性子最是古怪,她從小就不愛和三哥待在一處。
瑞王四哥嘛……雖然是對她最好的哥哥,但他嘴碎啊!不僅嘴碎,還愛告狀。她那點小秘密要是被他知道,父皇也就知道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她蔫蔫地垂下腦袋,半晌才下定決心,擠出一句:“晉王府就晉王府。”
過了一會兒,她又抱著一線希望抬頭去看林楚悅。心想,她們兩人這般不對付,林楚悅一定很煩她,巴不得她不能去晉王府吧?五哥這個媳婦迷,定很聽媳婦的話。
她目光滿懷期待,指望林楚悅能領會自己遞過去的眼神。
可林楚悅早已不想摻和他們兄妹之間的彆扭,她當下對臨安公主也做不到“愛屋及烏”,索性起身走到窗邊,離他們遠些。
樓下廳中原本掛著的淡粉紗幔此時全部被換成純白輕紗。幾個穿著灰衣裳的夥計正把各式樂器搬到圓臺側後方的一處帷幕後。
林楚悅探出頭瞧了瞧,除了琵琶,二胡,羯鼓等常見樂器,竟然還有一架形制古怪的青銅編鐘。
雅間內,臨安公主見她不僅不接自己的眼神,還轉身避開自己跑到窗戶邊,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也站起來往窗邊走。
她段攸寧長這麼大,還沒見過敢無視她的人!
“喂!本公主跟你說——”
臨安公主走到林楚悅身後,伸手拍她肩膀,一抬眼看見她後腦勺那隻斜插在髮髻上的白玉蘭蝴蝶簪,瞳孔驟然緊縮,神情鉅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