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雙腿緊緊勾著綢帶,擺出一個飛天的姿勢,高舉著銅杖,將它探入大廳最上方那頂巨大的六角琉璃燈底部。
“譁——”
琉璃燈內,一道金紅色火光緩緩流淌而出!
那光層層漫開,自上而下,從六角琉璃燈中似流水般,一滴滴落在青銅蓮臺的花心處。
火光所落之處,蓮瓣悄然變色。從花心處最深的赤紅色,一點點向外暈染,逐漸變為溫柔的淺紅,清冷的圓形舞臺變得無比豔麗。
圓臺四周的十二名伴舞同時抬頭仰面,盡數沐浴在金紅色火光中。
下一瞬,她們又同時舞動起來,將素白色外袍扯開,露出腰間暗藏的細小銀鈴。數道細碎鈴音齊齊震動,叮然作響,那種清凌凌穿透力,在大廳久久迴盪不消。
流螢再次借力拽著綢帶扶搖而上,升至六角琉璃燈處頓了一瞬,紅唇輕啟,對著它輕輕吹了一口氣。
金紅色流光盡數褪去,金風樓重新墜入黑暗中。
編鐘敲響了最後一下,長長的餘韻在黑暗中悠盪,久久不散。
“好!”
不知是哪位客人先喝彩了一聲。
這一聲將還沉浸在舞蹈餘韻中的眾人驚醒,寂靜的黑暗中,讚歎聲、交談聲層層疊疊,匯成“嗡嗡嗡”得一片嘈雜。
“婉娘呢?婉娘,本公子今晚要流螢作陪!”一道粗獷的男聲從三樓某個雅間內傳出來。
回應他的是一陣鬨笑,有人高聲接話:“權公子,想見流螢姑娘,您得現在就開始排隊咯!”
臨安公主蹙著眉,眼底充滿了疑惑,喃喃道:“那火到底是怎麼流下來的呢?”
這個問題,林楚悅也蠻好奇的,她剛剛看得十分清楚,那琉璃燈內是真火,燃燒著的那種火。
這個時代也沒有各種高科技燈光技術,金風樓到底怎麼做到的?
喧鬧間,漸漸有人察覺異樣。
“怎麼回事?舞都跳完了,還不亮燈?”
“是啊,怎麼還黑著呢! 快給老子點燈!”
林楚悅心中生出幾分不安,側過頭對著雀兒方向說道:“雀兒,將燈點亮。”
雀兒低低應了一聲,轉身去摸燈臺下的火摺子。
“嗒”地一聲輕響,雅間內的燈亮了。
緊接著,外面大廳的燈也亮了。整座金風樓瞬間亮堂起來。
“……啊!!!”
一聲女子尖利高亢的驚叫聲陡然炸開,劃破了剛剛恢復的光明。
方才還沸沸揚揚的喧鬧,霎那間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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