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秦賀的目光染上幾分同情,這傢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罪了晉王世子還猶自不知呢。
不過秦賀這下也真是遇到大麻煩了,別說向來古板嚴肅的秦御史,便是他家那個耳根子極軟的父親,若是知曉他遇到這事兒,怕是得罰他跪五天祠堂。秦御史對秦賀,罰的只會更狠。
想到父親,他隱晦地瞟了一眼臨安公主方向,頓時也沒了看秦賀戲的心思。
家裡的盤算他一清二楚,但並不贊同。
這些日子,他冷眼瞧著,臨安公主對三弟並無男女之情。更具體點兒說,臨安公主只是把三弟當個下人在使喚。
萬卓元垂下頭掩去眼底的晦暗,萬家已經有了順平長公主這尊大神,再降下臨安公主這尊真神,其他人就真沒活路了。
這邊秦賀聽到“三司會審”已然慌亂得失了方寸,忙看著段驍陽急切辯解:“世子!我發誓,我和吳兄的死毫無干係!”
“對我發誓沒用,”段驍陽看著他,聲音平靜無波,“得讓三司信你才行。”
他挺納悶的,秦瑞南那麼個人精是怎麼把這小兒子養得這般單蠢?就這芝麻膽子,殺雞都不敢吧?
也難怪白明珠拿秦賀當退路,多好拿捏啊!
再說人不是他殺的,他在這裡害怕個什麼勁兒!更應該擔心不是永昌伯府的遷怒嗎?
雖然永昌伯府榮光不如往昔,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真想給秦瑞南使絆子也不是做不到。
段驍陽輕輕吹了吹熱茶,舒舒服服飲了一口。看著焦灼得如熱鍋上螞蟻的秦賀,暗自搖搖頭,並不想多嘴提醒一句。
靠東牆下的矮榻上,林楚悅和臨安公主正挨著頭小聲說著話。
林楚悅將白明珠做的事,撿要緊的,三言兩語跟臨安公主說了。可即便是這樣輕描淡寫的寥寥數語,也足夠重塑臨安公主的三觀。
臨安公主第一反應就是不信,她和白明珠自小相識,最是知根知底不過。可轉念想到皇上對平安侯府的態度和白明珠死後平安侯府一系列的行為,不由心裡又信了個七七八八。
她眸中的光亮一點點褪去,失神地盯著地面。
從小到大,她最喜歡、最親近的便是明珠姐姐了。
在她眼裡,白明珠溫柔善良,體貼懂事,是世間最美好的女子。
她怎麼能……怎麼能做出如此有違人倫,喪心病狂的事啊?!
昔日完美無瑕的白玉轟然碎裂,臨安公主胸口像堵了塊大石頭,心裡說不清是被白明珠矇蔽的惱怒多些,還是替這個自小相識的姐姐惋惜多些。
這一刻,她對吳兆麒究竟怎麼死的再無好奇,也不想在金風樓多待哪怕一息。
“五嫂,我想回去了。我們回晉王府吧。”臨安公主緩緩站起身,聲音輕輕的,帶著巨大的落寞和疲憊。
林楚悅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嘆了口氣,點頭道:“好,我們先回去。”
她看了眼段驍陽,段驍陽會意,走過去溫聲道:“我送你們出去,金棋就在門口等著。”
今夜金風樓突發命案,唐立和羅青早在第一時間就帶人看住了金風樓前後門,只進不出。樓裡的人需得等京兆府官差查驗後才能出去。
他對著萬卓元和秦賀微一頷首:“兩位,自便。”
秦賀羨慕地看著林楚悅和臨安公主離開的背影,他多想跟她們一起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