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等到屋子裡的燈滅了才走。
隔天早上,江羽書按照一貫的生物鐘醒來,洗漱好,下樓先準備去外面跑步。
江銘坐在餐桌旁看財經新聞,這個不是江銘出現在餐桌旁的時間,江羽書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在意這點小插曲。
他是個很淡漠的人,也有點目中無人,不是蔑視,是真實的,只要他不想看的人,即便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也能當沒這個人。
眼看江羽書要往門外走,還等著江羽書過來打招呼的江銘忍不住了,清咳一聲,道 :“小書。”
江羽書停下腳步,眼神困惑地回頭。
江銘看到江羽書的眼神,剛升起的不悅又壓下去了,心想,或許只是沒想到他是特意在這裡等他的。
江銘這幾天很忙,要處理杜語琴帶來的負面新聞,那天的慈善晚宴有記者在場,事後江銘花大價錢把新聞買了下來,但現場幾乎匯聚了半個豐城的名人富商,還有公司員工,杜語琴的名聲已經毀了。
只除了不在網路上發酵影響公司股價,沒有多大區別。
江澄澄還得了ptsd,這兩天狀態不好,家裡家外的事都要江銘頂上。
而杜語琴的新聞就算是被買下來了,可這場慈善晚宴從早幾天就開始預熱了,公司的公關、宣傳、舉辦晚宴的費用都不允許這場晚宴就這麼悄無聲息的結束。
所以網路上的宣傳,除了開頭江銘的講話,後面所有的鏡頭、人群的目光都聚集在江羽書身上。
年輕、漂亮,做事得體的富家公子,江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等等,就是大眾對江羽書的認知。
杜語琴的事不止影響她,對江銘也有影響,他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江羽書和他這樁婚事。
江銘還沒有察覺,江羽書已經從一個可有可無的人,變成即便是他也不能再用之前的心態隨意對待的人。
他這次沒有抱著愧疚,依然下意識為江羽書的疏忽找理由。
見江羽書表情和神態都和平時別無二致,江銘心裡那點微妙的不悅才消散,等江羽書走過來,道 :“來問你婚事的人很多,我想是不是可以舉辦一個相親宴,大家年齡相仿,要是能在這場相親宴上尋找到另一半就再好不過了。”
願意和江羽書結婚的人出乎意料的多,他說著也認真端詳了一下江羽書,他一直知道江羽書長得好,但他幾乎不曾認真打量過他。
江羽書氣質太像他媽媽了,有著書香世家看不起銅臭的清高。即便從不曾洩露出來,可那種讓人不適的感覺就是存在。
江銘從小學習優異,家境貧寒,他沒有清高的骨氣,讀書時一半的心思要放在鑽營上,讀再多書也比不上聞家那種書香氛圍濃郁的家庭。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時候他站在聞家面前,穿著衣服也像渾身赤裸,赤腳站在寒風凜冽裡,視線如刀子一樣在他臉上割。
等他好不容易有錢了,聞恬卻比他更懂經商,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做慈善。他在聞家、聞恬面前永遠矮了一截。
他在上流社會摸爬滾打多年才學會的教養、談吐、風度,這些東西江羽書像是與生俱來,他偶爾會欣慰這是他的孩子,有時卻又討厭他身上像聞家人的特質。
所以連江銘也很意外,江羽書會這麼受歡迎。
江羽書可有可無的點頭 :“爸你決定就好。”
江銘頓時舒心了,便揮揮手讓他出去跑步,還吩咐廚房多做幾道江羽書愛吃的菜,打算等他回來一起吃飯。
江羽書轉身往門外走,眼裡閃過一絲沉思。
舉辦相親宴是他樂於看到的,之前一直對杜語琴挑刺、施壓,是他不能在身無長物的情況下跟人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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