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頓時亂成一團,嘶吼聲、碰撞聲、兵器交擊聲混雜著電棍的嗡鳴,在破碎的石板路上,一場毫無退路的混戰,就此爆發。
距離這場混戰不過兩條街的轉角,蘋果嘉兒耳尖的通訊水晶突然“嗡”地顫了顫,她猛地停下蹄子,鼻尖湊近水晶聽了兩句,鬃毛都因興奮而炸開,轉頭對著正整理鬃毛的珍奇喊道:“紫悅她們成了!咱們快去接應!”
“太好了!”珍奇的尾巴歡快地甩了甩,蹄尖在地上輕點,催促著往城堡方向趕。
“可……可是……”柔柔的聲音帶著怯怯的擔憂,她小步跑到街角,望著閃耀盔甲他們所在的方向——那裡傳來的慘叫聲、怒吼聲混著兵器碰撞的脆響,像無數根細針扎著她的耳朵,“我們要不要去幫幫閃耀盔甲他們呀?聽著好嚇人……”
珍奇順著她的目光瞥了眼,蹄子理了理頰邊的鬃毛,語氣篤定:“放心吧,咱們得相信紫悅的哥哥,他可是皇家侍衛隊長,肯定有辦法應付的,不會有事的。”
這話要是鑽進閃耀盔甲耳朵裡,他估計得當場炸毛——沒事?什麼叫沒事?方才那巡邏守衛的電棍帶著灼人的電流,一秒鐘在他副將蹄甲上掄出六棍,每一棍都精準地敲在關節縫裡,副將疼得渾身打顫都沒敢哼第二聲,這叫沒事?合著你們不用正面挨棍就清高,站著說話不腰疼!
此時的城堡側門,紫悅正領著一群小馬往外衝,蹄子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音韻公主緊隨其後,她的前蹄穩穩託著已經昏厥的紅心暖暖——紅心暖暖的鬃毛凌亂地貼在汗溼的臉頰上,平日裡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一條蒼白的線,顯然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站住!”身後傳來怒喝,成群的守衛追了出來,有的蹄握警棍,有的蹄持槍械,金屬的冷光在走廊燈光下晃得人眼暈。為首的守衛瞪著血紅的眼睛,鬃毛倒豎:“你們這些傢伙竟敢打傷銀輪長官!簡直不可饒恕!”
另一名守衛猛地加速,幾乎要追上紫悅的尾巴,嘶吼道:“還有!你們竟敢綁架紅心暖暖大人!她那麼溫柔,前幾日還親手給咱們熬草藥治咳嗽,你們這群禽獸不如的東西,給我把她放下!”
在共和會掌控皇家城堡的這幾個星期裡,紅心暖暖幾乎走遍了城堡的每個角落——給受傷的守衛換藥,給值夜的小馬送熱飲,甚至會蹲在花園裡聽掃地的老馬講過去的故事。城堡裡大半小馬都受過她的恩惠,更別提她還是領袖“紅星閃閃”的分身之一,如今被“擄走”,在這些守衛看來,簡直是天大的失職,是奇恥大辱。
雲寶猛地剎住蹄子,轉頭對著追來的守衛們揚起下巴,鬃毛因速度而微微炸開:“你們看清楚!站在我們旁邊的可是宇宙公主塞拉斯蒂亞殿下!有誰敢對殿下不敬?!”
追來的守衛們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為首那匹小馬嗤笑一聲,蹄子把警棍轉得“呼呼”響:“抱歉,我們可不認什麼公主。”他得意地挺了挺胸,彷彿自己掌握了宇宙的真理,“我們只認領袖紅星閃閃!再說了,公主怎麼會跟你們這些罪犯混在一起?依我看,你們肯定是幻形靈派來的間諜,想冒充公主搞破壞!別想騙過我的眼睛!”
周圍的守衛們紛紛點頭,蹄子握緊了武器,眼神里的敵意更濃了——在他們被灌輸的認知裡,舊時代的公主早就該被掃進垃圾堆,眼前這些傢伙多半是幻形靈變的,想趁機搗亂。
雲寶急得原地踏了踏蹄,又轉頭看向身旁的宇宙公主,聲音帶著懇求:“塞拉斯蒂亞殿下,快用您的魔法呀!您那無敵的太陽魔法,肯定能攔住他們!”
宇宙公主望著追來的守衛,金色的鬃毛在跑動中輕輕起伏,她只能回以一個無奈的淺笑,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抱歉,雲寶。紅星閃閃用一件鑲著猩紅晶石的魔法寶具封住了我的魔力,現在的我,和你們沒什麼兩樣。”她的蹄子下意識摸了摸脖頸——那裡確實有一圈若隱若現的紅光,正是那寶具的禁制。
衝到城堡大門口時,沉重的鐵門“哐當”一聲從裡面鎖死,門板上的鐵條交叉成網,將外面的天光擋得嚴嚴實實。門口站著數十名守衛,個個蹄按武器,眼神像盯著獵物的餓狼,彷彿在看一群行走的三等功勳章。
“抓住這些幻形靈!”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守衛們的蹄子開始往前挪動,“拿下她們,咱們就能升銜了!上啊兄弟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轟隆——!”
一聲巨響震得門框都在顫,一顆足有小馬那麼高的巨大鑽石從外面撞來,鑽石的稜面反射著正午的陽光,像一道驟然劈下的閃電!厚重的鐵門瞬間被撞得變形,鉸鏈“咔嚓”斷裂,整扇門像紙糊的一樣往裡飛撞過去。
衝擊波裹挾著木屑和鐵鏽橫掃開來,門口的守衛們被掀得東倒西歪,有的撞在牆上滑落在地,有的四腳朝天摔在臺階上,個個暈頭轉向,七葷八素。
鑽石滾落在地,發出“咚”的悶響。門外來的是蘋果嘉兒和柔柔——她們正奮力拉著一輛馬車,蘋果嘉兒的蹄子在地上蹬出深深的痕跡,柔柔雖然力氣小,卻咬著牙不肯松蹄;馬車頂端站著珍奇,她剛收回撞門的前蹄,額角還沾著點灰塵,卻依舊挺直了背:“還愣著幹什麼?快上車!”
紫悅她們哪敢耽擱,紫悅率先躍上車廂,音韻公主小心地將紅心暖暖放在鋪著軟墊的車廂裡,宇宙公主緊隨其後。雲寶“嗖”地竄到馬車前,和蘋果嘉兒、柔柔並排拉起韁繩,三匹小馬的蹄子同時發力,馬車的輪子在地面上碾出火星,“駕”的一聲,風馳電掣般衝了出去,身後揚起一串煙塵。
不遠處還在混戰的巷子裡,閃耀盔甲正用盾牌格開一根劈來的甩棍,眼角餘光瞥見城堡方向炸開的煙花——那是紫悅他們得手的訊號。他猛地用蹄子敲響盾牌,嘶吼道:“撤退!成功了!快撤!”
皇家侍衛們像是瞬間鬆了口氣,也顧不上再拼殺,能站著的趕緊往巷口退,有的前蹄拖著被電棍打瘸的同伴,有的用後背頂著昏昏沉沉的戰友,個個鼻青臉腫,鬃毛被血汙黏成一綹一綹,身上的淤青紫一塊青一塊,看著格外狼狽。
實在是打不過——兩三名皇家侍衛圍著一名共和會戰士,還得拼盡全力才能勉強壓制,對方的招式又狠又野,蹄子專往關節上踹,尾巴纏著腿往死裡絆,甚至有傢伙用嘴叼著石子往他們眼睛裡扔,陰招層出不窮。
可奇怪的是,打了這麼久,竟沒有一馬真正喪命。那些共和會戰士下手雖狠,卻總在最後一刻留了分寸,彷彿只是想把他們打趴下,而非下死手。
閃耀盔甲最後一個退出巷子,回頭望了眼追出來的守衛,又看了眼遠處馬車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帶著殘部迅速隱入了街道的陰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