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烈的火光瞬間吞沒了迪迦周身的紅光,也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勝算。迪迦龐大的身軀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進後方的廢墟巖壁之中,山體般的碎石轟然滾落,將他半個身子深深埋在底下。
煙塵緩緩沉降,廢墟深處,迪迦艱難地動了動手指,卻再也撐不起身軀。
他胸口的彩色計時器,紅光已經快得連成了一條刺眼的亮線,叮咚的警示聲尖銳又虛弱,每一聲都在倒計時。
光之能量,已然抵達極限。
高空的直升機在硝煙中劇烈顛簸,馬丁十指死死扣住鑽井改裝的攝像裝置,鏡頭顫抖著對準廢墟中央的巨人,他帶著哭腔的聲音透過訊號傳向四面八方:
“加油啊巨人!還有奧特曼!你們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了,不要倒下,求求你們了,拜託了!”
“芝——頓——”
低沉的嘶吼帶著嘲弄的尾音,穿透層層煙塵落在每個人耳中。
海帕傑頓緩緩偏過頭,漆黑的眼窩鎖定空中那隻微不足道的“蟲子”。軀殼深處的餘暉爍爍笑得幾乎癲狂,嘴角撕裂到耳根,殘忍的快意幾乎要溢位來。
“偷看了這麼久還不肯走,既然這麼想把吾的身姿播撒給全世界……只可惜,這群可憐的觀眾,怕是沒多少時間看完這場表演。也罷,吾便賜他們一份恩賜——讓所有苟活的螻蟻,好好記住這份無可匹敵的力量。”
巨獸右臂隨意一揮,一縷凝實的黑暗能量破空而出,精準沒入直播裝置。
下一秒,黑暗魔法順著無形的訊號席捲全球。所有幸存者基地的大屏、廢墟街道的電子屏、避難小屋的終端,甚至斷電的裝置表面都憑空浮起半透明的魔法光屏,馬丁的直播畫面同步亮起,將戰場的絕望原封不動地送到每一個活人眼前。
地下避難所裡,年幼的孩子盯著光屏眼睛發亮,小聲呢喃:“媽媽你看,迪迦真的存在,奧特曼一定會保護我們,一定會打敗大怪獸的。”
他轉頭去牽母親的手,卻抓了個空。
他還不懂大人世界的崩塌——父親被絕望吞噬後性情大變,熟悉的老師、鄰居接連被黑暗吞沒,母親拼盡全力把他送進避難所,自己卻永遠留在了外面。孩子眼眶通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一遍遍地喊著媽媽,可週遭死寂的人群裡,沒有一個人回應他。
就在眼淚即將滾落的瞬間,一個戴著破舊迪迦面具的小男孩走了過來,把手裡攥著的人偶遞給他,聲音稚嫩卻認真:“別哭了,我姐姐說大人們都去做事了,等忙完就會來接我們。要不要一起看奧特曼?”
兩個孩子很快依偎在一起,安安靜靜地望著光屏,像守著家裡的電視機,光屏裡赤紅的巨人,是他們全部的信仰。
戰場中央,碎石堆轟然震動。
迪迦咬緊牙關,奮力掀開壓在身上的巨巖,踉蹌著重新站直身軀。胸口計時器的紅光急促得連成一線,叮咚的警報聲微弱卻執拗地響著。他渾身佈滿傷痕,強力型的赤紅身軀不再鮮亮,可雙腿依舊穩穩紮在大地之上,擺出了迎戰的姿態。
他體內的光之空間裡,柔和的白光微微搖曳。
紫悅扶住身形不穩的瑞瑞,聲音堅定得沒有一絲動搖:“大家,我們還不能輸。一旦我們倒下,整個世界都會被黑暗徹底吞噬。”
雲寶黛西撐著翅膀勉強站起,聲音裡藏不住無力:“可是紫悅,它太強了,我們根本碰不到它。”
蘋果傑克抹了把臉上的光塵,扯出一抹逞強的笑:“怎麼,這就怕了?要是慫了就先躲到後面去。”
“我才沒有!”雲寶立刻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倒是你別等會兒先哭出來,你還欠我一大桶蘋果汁。”
星光熠熠閉著雙眼,周身魔力脈絡精密運轉,拼盡全力疏導和諧之源的力量,為外界的巨人減緩能量損耗。她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重若千鈞:“紫悅說得對。如果我們不戰,所有珍視的東西都會消失。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外界,海帕傑頓看著重新站起的迪迦,非但沒有立刻進攻,反而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覺得有趣的嘶吼。
它就那樣靜靜立在原地,周身翻湧的黑暗能量幾乎要扭曲光線,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成鉛。它不需要動,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帶來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眼前的光之巨人拼盡全力的掙扎,不過是一場取悅它的鬧劇。
避難所裡的大人們看著這一幕,剛因迪迦站起點燃的微光,瞬間又被冷水澆滅。有人捂住臉無聲啜泣,有人癱坐在地眼神空洞,沒人說話,可絕望像潮水一樣漫過每一寸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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