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管尖端刺破牆體的悶響裡，柔柔的指尖都在發顫，額角沁著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滑。她死死攥著鏽跡斑斑的鋼管，將第12001個偷偷溜進來的“天使”釘在滿是裂痕的牆面上，力道精準得剛好穿透對方肩胛骨，卻沒傷到要害。她垂眸看著對方扭曲的臉，聲音輕得像羽毛：“非常抱歉把你弄疼了吧。”
被釘住的“天使”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怪響，嘴角咧到耳根，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唇角的血沫，滿眼癲狂地盯著她：“沒關係呢，寶貝。”
柔柔緊繃的肩膀倏地鬆了一瞬，懸著的心落回原處。“那就好。”她話音平淡，手腕卻迅速翻轉，從後腰拔出泛著冷光的爆彈槍，槍口穩穩抵住對方的額頭。下一秒，火光炸開，血汙濺上她的臉頰，“天使”的狂笑戛然而止，徹底癱軟在鋼管上，沒了生機。她慢條斯理地擦去臉上的血漬，又低頭在隨身攜帶的破舊本子上劃下一道，字跡工整——第12001只，清理完畢。
通道走廊的應急燈忽明忽暗，慘白的光線裡，雲寶裹著呼嘯的疾風俯衝而過，翅膀帶起的氣流掀翻了兩側堆積的廢棄物資。她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流光，但凡擋路的“天使”，全被她帶著銳勁的翼尖狠狠撞飛，慘叫著摔進前方被炸燬的大廳——那片足有半個足球場大的空曠地帶。
“都給老孃滾過來扎堆！”雲寶的吼聲裹著風聲炸開，她懸停在半空中，翅膀扇動的氣流捲起地上的塵土，目光掃過滿地掙扎的“天使”，滿眼不耐。
幾乎是她話音落地的瞬間，蘋果嘉兒扛著火箭炮的身影從大廳的立柱後閃身而出。她咬著牙，肌肉緊繃的手臂穩穩托住炮管，粗糙的指尖扣住扳機，眼底淬著冷光。“轟——！”震天的巨響震得牆壁簌簌掉灰，滾燙的氣浪掀翻了周遭的一切，火光吞噬了整片空地。硝煙瀰漫中，那些“天使”連完整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炸成了焦黑的碎屑，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正是應了那“十破驚天”的威力。
雲寶拍著翅膀落下來，瞥了眼地上還在冒煙的坑洞，忍不住啐了一口：“簡首就像老鼠一樣，從各種各樣的地方挖出煩人的老鼠洞鑽進來。”
“你還有臉說！”蘋果嘉兒一把將火箭炮杵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她擰著眉，臉色黑得能滴出水，大步上前揪住雲寶的披風，朝著大廳盡頭的方向狠狠一指，“星雲是讓我們清理溜進來的這些怪物！保護那個大型鐵疙瘩——跨界傳送門！你怎麼還把它們往這邊引？”
雲寶一把甩開她的手，振翅懸高半尺，翻了個白眼，語氣滿是不以為然：“怕什麼啊！馬哈頓的居民不都己經撤得差不多了嗎？集中清理才省事，難不成還得一個個追著打？”
兩人的爭執聲隱約傳來時，數十米高的跨界傳送門正矗立在避難所的核心區域。冰冷的金屬外殼上閃爍著藍紅交錯的指示燈，巨大的門扉緩緩轉動，發出沉悶的嗡鳴。紫悅站在傳送門旁的操作檯後，鼻尖沁著細密的汗珠，手指在電子平板上飛快地點選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不斷重新整理。她的目光緊緊鎖在光屏上，嘴唇無聲地翕動，語速快得驚人：
“263621個，263622個……”每一個數字跳動，都代表著又一名馬民透過傳送門撤離到了安全區。她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卻顧不上整理，指尖因為長時間的操作微微泛白。
操作檯的另一側，珍奇正柔聲安撫著還未撤走的馬民。她將受驚的小飛馬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對方的脊背，指尖還不忘替那匹小馬理了理凌亂的鬃毛。“別怕，很快就輪到你們了。”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熨帖人心，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目光時不時掃過傳送門的方向，又迅速落回懷中的小馬身上，“紫悅很快就能完成最後的除錯，我們都會平安的。”
周圍的馬民們緊緊依偎在一起，有的在小聲啜泣，有的攥著同伴的蹄子，眼神里滿是惶恐，卻在珍奇的安撫下，漸漸穩住了顫抖的身體。避難所的穹頂之上，隱約傳來“天使”們抓撓金屬的刺耳聲。
“327869，最後一個了。”紫悅深深呼了一口氣，胸腔裡像是揣著個燒紅的炭塊，灼得她嗓子發緊。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碧琪，迅速遞上一杯涼絲絲的薄荷水，紫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首接仰頭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幹得快要裂開的喉嚨，卻沒壓住眼眶裡針扎似的疼。
控制檯的操作介面上，監控能自動搜尋出踏入跨界傳送門的小馬資訊，可馬數卻要她手動清點。十幾米高的傳送門，一次效能湧過幾十匹小馬，紫悅得在極短的時間內，一邊核對系統資料，一邊緊盯著監控裡攢動的身影，喊到最後，嘴皮子幹得都快粘在一起，連唾沫都咽不下去。
她整匹獨角獸如同燃盡的燈芯，西肢發軟地趴在操作檯上，不停地用雙蹄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視線裡全是重影。
“做得不錯嘛，有興趣來做我的徒弟嗎？”
一個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子飄過來。紫悅費力地抬頭，便看到一匹身形嬌小的小馬翹著腿坐在操作檯邊緣，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泡泡糖，粉色的泡泡在她唇邊脹成圓滾滾的一團，“啵”的一聲炸開，糖渣沾在她鼻尖，她也毫不在意，只是用蹄尖隨意抹了下。
紫悅的指尖還殘留著控制檯冰涼的觸感，喉嚨裡的乾澀被那杯薄荷水勉強壓下，卻抵不過西肢百骸漫上來的疲憊。她撐著發軟的蹄子抬起頭，視線裡的虛影慢慢聚焦——那匹嬌小的小馬正歪著頭看她，耳尖的絨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盛著整片綴滿程式碼的星空，蹄尖還無意識地劃過空氣，留下幾縷轉瞬即逝的藍紫色資料流。
“徒弟？”紫悅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在摩擦木頭，她下意識地舔了舔起皮的嘴唇，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您是……”
“先別急著問身份。”嬌小的小馬甩了甩尾巴，尾巴尖纏著幾縷細碎的亂碼，她輕巧地從操作檯上跳下來，蹄子落在地面時悄無聲息，彷彿與周圍的光影融為了一體，“我看你核對資訊的速度，還有盯著傳送門時的專注力，都很合我的胃口。怎麼樣，考慮考慮？”
紫悅愣在原地，腦海裡還回放著剛才數馬數到頭暈眼花的畫面，喉嚨的灼痛感和眼睛的酸澀感還在叫囂。她剛想回絕，表示自己己經有老師了，可還不等她開口，那匹看上去比蘋果麗麗大不了多少的小馬，就被一隻品紅色的蹄子精準地揪住了後脖頸。
碧琪的身影緩緩從操作檯背後升起，她飄在半空中，歪著腦袋笑眯了眼：“為什麼是讓紫悅拜你為師，而不是讓你拜紫悅為師呢？以我看來，紫悅更有資格做你的師傅呢，小屁孩。”
被揪著後頸的小馬依舊滿臉淡定，甚至還能騰出蹄子往嘴裡塞了塊新的泡泡糖，腮幫子鼓了鼓，聲音裡帶著點被打擾的不爽：“第一，我不叫小屁孩，我叫駭客，我17歲了。第二——”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驟然化作一片閃爍的藍紫色虛擬亂碼，像是被系統強行提取的資料包，碧琪的蹄子撲了個空。下一秒，那些亂碼如同潮水般湧向十幾米高的跨界傳送門頂端，在熾烈的光幕邊緣重組出她的身形。
駭客叉著腰站在傳送門的最高處，風吹得她耳尖的絨毛亂飛，她低頭瞥了眼還懸在半空的碧琪，語氣裡滿是囂張：“我不喜歡其他小馬抓著我的後脖頸，很影響我耍帥的。”
就在這時，一隻品紅色的蹄子毫無徵兆地伸過來，輕輕點了點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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