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便化作一道深紫色的流光,朝著坎特洛特高校的方向疾馳而去。旁人的性命她自然可以毫不在意,可紫悅她們不行。如今紫悅無法動用魔法,和普通女孩沒什麼兩樣,頂多是身體素質稍好一些,在這遍地異化怪物的校園裡根本不堪一擊。要是讓紅星閃閃知道,在他不在的時候,自己眼睜睜看著他的朋友們身陷險境卻見死不救,他一定會厭惡自己的。
絕對不行,她絕不能被紅星閃閃討厭。
望著她倉促離去的背影,餘暉爍爍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就知道。
她太瞭解暮光心靈了,不敢說比紅星閃閃更懂她,但絕對比絕大多數人都看得透徹——畢竟,她繼承了紅星閃閃的部分記憶。
至於坎特洛特高校裡的那些黑暗生物,本就只是奉命肆意破壞建築做做樣子而已。那裡遲早會是她的領地,校內的學生也將是她未來的子民,她又怎麼可能真的痛下殺手。
暮光心靈的身影消失在天際的瞬間,餘暉爍爍便閉上雙眼,手中法杖爆發出刺目的猩紅光芒。
席捲整座城市的黑暗能量如同找到了歸巢的洪流,裹挾著滔天的恐懼、怨憎與暴戾,鋪天蓋地朝她翻湧而來,順著毛孔與呼吸瘋狂鑽入體內。她周身的氣息節節攀升,濃稠的黑霧在身後凝聚成巨大的虛影,宛若真正的黑暗君主。
可這份力量帶來的不止是狂躁,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動搖。
她明明早已對自己許下誓言,為了復仇,為了登頂統治這個世界,哪怕徹底墮入深淵、淪為黑暗的傀儡也在所不惜。那些渺小脆弱的人類,本該是她汲取力量的養料,是霸業路上無關緊要的塵埃。
可心底總有一道無形的底線,死死拽著她的手。
召喚隕石時,她下意識避開了人流密集的街區;撒出魔粉時,她暗中抹去了致命的毒性;就連那些異化的怪物,也只接到了破壞建築的指令,不許肆意屠戮。這場滿城狼藉、看似末日降臨的浩劫,鬧得天翻地覆,竟連一條人命都未曾逝去。
她厭惡這份軟弱,卻又控制不住。是紅星閃閃殘留在記憶裡的溫度,還是她骨子裡從未徹底泯滅的本心?餘暉爍爍攥緊法杖,指節泛白,最終也只是悶哼一聲,將翻湧的情緒盡數壓回心底。
與此同時,坎特洛特高校早已亂作一團。
教學樓牆面破了個大洞,碎石散落一地,那頭轎車大小的巨型獨角仙正晃著粗壯的頭角在走廊裡橫衝直撞,嚇得學生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雲寶黛西抄起掃帚柄就衝了上去,鉚足勁往獨角仙的甲殼上猛砸,只聽“砰砰”幾聲悶響,掃帚杆應聲裂成兩截,獨角仙卻連半分停頓都沒有,依舊耀武揚威地往前拱。
“別這麼衝動,雲寶。”小蝶快步跟上來,聲音依舊溫溫柔柔,“也許我們可以試著和它溝通,說不定它只是受了驚嚇,並不是故意要傷害大家的。”
她說著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手,輕輕撫上獨角仙粗糙堅硬的甲殼,語氣軟得像一汪春水:
“獨角仙先生,你為什麼要弄壞教室、嚇到同學們呀?是肚子餓了嗎,還是之前有人不小心傷到你了?導致你很生氣,我替他們向您道歉,你能原諒他們嗎?”
獨角仙停下動作,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嗡鳴,旁人聽著只覺得刺耳,落在小蝶耳中卻清晰無比——
“能聽懂我說話?你是我的同類?沒什麼原因啊,就是覺得把這些無毛蟲子頂飛、聽她們尖叫特別有意思,而且……聞起來好像挺好吃的,想嚐嚐是什麼味道。”
溫柔的笑意從小蝶臉上一點點褪去。
她面色平靜地站起身,下一瞬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一手死死掰住獨角仙的下顎,硬生生撬開它的口器,另一隻手抄起牆角整罐強效殺蟲劑,徑直全塞進了它嘴裡。
緊接著她攥住獨角仙頂端的巨角,手臂猛地發力,竟將這2噸重的龐然大物的腦袋狠狠摁在了地面上。
“咔嚓”一聲脆響,殺蟲劑罐在獨角仙口中碎裂,藥液混著泡沫瘋狂湧出。不過幾秒,獨角仙的腿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僵住,不再動彈。
小蝶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時,臉上又重新掛上了溫柔和煦的笑容,語氣輕快得像只是處理了一件小事:“好啦雲寶,解決了。我們去看看其他同學那邊有沒有事吧。”
雲寶黛西舉著手裡斷成兩截的掃帚,呆呆看著地上口吐白沫的巨型獨角仙,又抬頭看向小蝶那副人畜無害的溫柔笑臉,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後背莫名竄起一陣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