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通道，現在沒空給你解釋原理。”星野懶得跟她多費口舌，指尖探進外套口袋，再抽出來時，掌中已經多了一把鋸短的雙管獵槍。金屬槍身泛著冷冽的啞光，在昏暗的雜物間裡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危險感。
“哇——好厲害！你也能把東西藏進身體裡嗎？看我看我！”
F.F眼睛一下子亮了，完全忘了眼下是潛入處境，抬手就按進自己的胸口，半條胳膊都沒了進去，在裡面左掏掏、右摸摸，鼓搗了半天，最後“啵”地一聲抽出手，指尖捏著一支印著小熊圖案的塑膠牙刷——還是上次在公共衛生間順手牽羊拿的。
星野看著那支牙刷，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兩下，最後只憋出一句：“……行吧，你高興就好。”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橡膠鞋底蹭著水泥地面，在空曠的走廊裡帶出悶悶的迴音，正朝著雜物間的方向過來。星野反應極快，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捂住F.F的嘴，另一隻手把她按到牆根，身形同時貼緊門縫旁的死角。她氣息壓得極穩，用氣聲吐出一個字：“噓。”
F.F被捂得臉頰鼓起來，眨了眨眼，呆呆地點了點頭。
門外的對話聲順著門縫飄了進來，帶著點電流故障帶來的沙啞感。
“真見鬼，怎麼好端端突然全監獄停電？”
“誰知道呢，老線路了，指不定哪兒燒了，又或者哪個分割槽跳閘了。”
“跳閘也不至於整棟樓全黑啊？連應急燈都滅了一半。”
“廢話什麼，去配電室看一眼不就知道了。趕緊的，查完我還得回去拿外賣，晚了面都坨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朝著走廊深處的配電室方向挪。
星野等了兩秒，確認腳步聲走遠，才輕輕推開雜物間的門，只拉開一道剛好容身的縫隙，側身滑了出去。後背緊緊貼上冰冷潮溼的牆面，她抬手示意F.F跟上，指尖指了指前面兩名獄警的背影，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F.F有樣學樣地貼牆蹭出來，踮著腳跟在後面，像個動作僵硬的影子。
走了沒幾步，前面一名獄警忽然頓住腳步。
“……不對。”他猛地回過頭，手電光束瞬間掃過身後的走廊。
空無一人。
只有牆壁上剝落的牆皮，和地面上蜿蜒的水跡。
“又發什麼神經？”另一名獄警不耐煩地回頭。
“……沒什麼，就是後頸涼颼颼的，總覺得有東西跟著。”
“我看你是夜班熬傻了。趕緊走，我外賣都快到了，可不想陪你在這兒瞎耗。”
“……可能是我多想了。”
兩人重新轉回身，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
就在他們轉頭的同一秒，天花板上悄無聲息地墜下一滴粘稠的綠色液體，“嗒”地砸在地面，聲響輕得被腳步聲徹底蓋過。
頂面的黑暗裡，大片半透明的幽浮生物像無數張吸盤，穩穩地託著星野的身體，將她牢牢吸附在天花板上。她整個人平貼著冰冷的混凝土頂面，四肢舒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慢，灰塵落在睫毛上也紋絲不動。
自古CD不抬頭，抬頭不是好乾員。
眾所周知，星野的“野”，也是野草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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