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主任說道:“整個崇文門菜市場的攤位任你挑。崇文門菜市場的臨街店鋪,你也可以選。”
李哲搖頭:“韓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恕我直言,這些地方都不適合開涉外蔬菜店。”
韓主任微微皺眉:“那你覺得什麼地方合適?”
“我之前說過了,涉外蔬菜店的主要消費人群就是外國人和華僑,那肯定是要找這兩類人的集中局域。就比如說建國門外大街和三里屯,這兩個地方都屬於使館局域,有大量的外交官員丶外國商人和家屬生活在這附近,他們對蔬菜的須求很高,而且交通也很方便。”
見韓主任露出思考神色,李哲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再一個,您之前說由菜市場負責員工安排,冒味地問一句,貴菜市場有多少人會外語?既然是涉外蔬菜店,那銷售人員肯定是要會外語的。”
“李老闆,您說的這個問題我們之前也有考慮,在您說的這兩個地方租一個店鋪,那費用可能會高很多”韓主任畢竟不是一把手,涉及到了費用支出,她要跟管理處的其他負責人溝通:
“另外,如果涉外蔬菜店開起來,我們也會組織培訓菜市場的員工學習外語,保證他們能和客人正常交流。”
“韓主任,這種合作方式我肯定是不同意的。”李哲甚至連分成比例都沒有興趣知道,一旦以這種方式合作,兩家肯定要在利益和管理權上扯皮,最後也是鬧個不歡而散。
見李哲語氣堅定,韓主任換了一個提議:“還有一種合作方式,您以固定的價格將蔬菜賣給我們,我們再自行定價銷售給外國人。這種方式您不用承擔風險,也比較簡單,您覺得怎麼樣?”
李哲靠在沙發上,微微搖頭:“不行,因為這種涉外蔬菜店根本就不賺錢。我要是答應了,等於是害您。”
韓主任也笑了:“李老闆,如果涉外蔬菜店不賺錢,那你為什麼要開涉外蔬菜店?”
周青禾小聲提醒:“媽,李老闆是種菜的,只要蔬菜賣出去,他就賺錢。蔬菜店賺不賺錢跟他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聽起來象是有些矛盾一一不賺錢你開什麼蔬菜店?
但仔細琢磨,這正是李哲之前說的蔬菜產業生態鏈。現在市場規模還小,李哲既是賣菜的,也是種菜的。蔬菜賣給外國人肯定是賺錢的,至於哪個環節賺錢,對於李哲來說都無所謂,反正錢最後都會落到他的口袋裡。
就這麼說吧,不管是以哪種方式合作,為了避免日後麻煩,李哲都不會讓這家蔬菜店盈利。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提高反季節蔬菜的進貨價和損耗,卡車和司機的費用他也會掛在蔬菜店的名下。日後蔬菜店最賺錢的很可能是土豆,因為白菜丶蘿下丶土豆的價格由物價局統一規定,進貨價也不能太離譜。而賣給老外的土豆也肯定比普通人的價格高。
韓主任皺著眉:“李老闆,我想聽聽你的合作計畫?”
“韓主任,我的想法很簡單。我每個月固定向管理處繳納一定的費用,獲得涉外特殊經營許可。蔬菜店我會自主經營,自己選址,自主招聘人員,自負盈虧。”
韓主任也聽明白了,李哲就是想開一家蔬菜店,掛靠在崇文門菜市場下面,從而獲得涉外經營許可:“如果按照您的方案,這家蔬菜店對我們崇文門菜市場的意義不大。”
李哲說道,“韓主任,這個涉外蔬菜店專案雖然規模不大,但對您個人而言確實是個雙贏的機會。首先,我們每月繳納的管理費可以全部用外匯券結算;其次,店鋪雖然獨立運營,但名義上仍歸屬崇文門菜市場管轄,這既能為市場增加創收渠道,又能提升單位的涉外服務形象。現在涉外專案都是重點扶持物件,年底評優時這絕對是個加分項。”
韓主任露出尤豫的神色:“李老闆,這件事我還得再跟管理處的其他領導商量商量。
”
李哲覺得是時候給對方上上壓力了:“韓主任,我倒是願意等您,但大棚裡的蔬菜已經成熟了,馬上就要上市。您這邊如果遲遲無法作出決定,那我只能考慮跟其他蔬菜市場合作了。”京城的蔬菜市場可不止崇文門菜市場一家,這年頭賣反季節蔬菜的只有李哲一個。
韓主任也有些洩氣,她能拿出來的本錢確實不多。就象李哲說的,如果自已擺架子丶
拖延時間,對方完全可以跟其他菜市場合作。其實反過來想想,她只要申請一個特殊經營許可,每月就能額外獲得一筆管理費和一家名義上屬於菜市場的涉外蔬菜店,對她來說肯定是有利無害的,現在只是好處多與少的問題。
她試探著談道:“李老闆,如果到時候有報社採訪,也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李哲答道:“這個沒問題。我們使用崇文門菜市場的經營許可證,肯定會接受菜市場的管理,自然也屬於菜市場的一分子。”
“另外,蔬菜店的人員安排問題,能不能優先考慮我們崇文門菜市場的員工?”韓主任作為菜市場的領導,肯定要給下屬爭取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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