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崇文門菜市場5排3號。
“咳咳”
頭髮花白的中年婦女用手帕捂著嘴,弓著背猛咳幾聲。
孫濤緊著拍了拍母親後背,“媽,您這身子骨還沒好利落,趕緊家去歇著吧,我一人兒盯攤兒就成。”
“成啥成!前兒個你丟下攤,跑去東單菜市場賣菜,幸好有人幫忙看著,要不攤上的蘿蔔白菜指不定讓誰順嘍!”
“嗐!您當我瞎折騰呢?”孫濤壓低了聲音說,比了一個手勢,“您可不知道,就那一上午工夫,我掙了這個數。”
“知道你能耐。這攤娘支應著,你該幹啥幹啥去,我今兒穿的厚,凍不著。”
“得嘞!趕明兒把軍用水壺給您捎來,灌上滾燙的高碎兒茶。”
“甭介!灌一肚子水淨找茅房,這大冷天不是遭罪嘛。“她壓低了嗓子,“濤兒,你說那夥人今個還來不?”
“沒個準譜兒”孫濤話還沒說完,眼睛一亮,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溜小跑迎了上去。
“李叔,您老歇著,我幫您搬菜。”孫濤接過老李手裡的小車,往後面打量,“我李哥今天沒來?”
“來了,半道落車去辦證了,這攤子我盯著就成。”
“李叔,您今天都賣啥菜,還有黃瓜嗎?”孫濤問話的時候,周圍幾個攤主也往這邊湊。
“有,今兒個摘了一百二十來斤。”老李聲音發虛,心裡沒底,害怕黃瓜會賣不完,上次大家吃個新鮮,這玩意金貴,誰也不能天天吃不是。
孫濤臉上堆笑,“李叔,跟您商量點事,今兒這黃瓜再勻我三十斤唄?”
“濤子,總共就120斤黃瓜,你要三十斤,我們咋分?”旁邊三十多歲的女攤主陪笑道,“李叔,給我也勻二十斤黃瓜唄。”
這個女攤主叫李金霞,綽號‘菜場西施’,裹著棗紅色頭巾,邊緣露出打卷的燙髮,身材有些發福,左手虎口上有凍瘡裂口。
“濤子丶金霞,你倆也忒不地道了,直接要走一半,我們咋辦?”周圍又有幾個眼熟的攤主圍上來,七嘴八舌的說道,“李叔,也給我勻二十斤。”
“叔,我就在您攤子斜對面,前兒個咱倆還聊過天,我要的不多,十斤就成。”
“叔,您抽菸,我這可是進口的好煙”
老李懵圈了,這一個個的都咋的了,上回來也不這樣呀。
“幹嘛呢,把我家攤子圍住了,我們還做不做生意了?”孫濤臉色鐵青,這群貨剛才還不顯露,李家一露面,就跟聞到了腥兒的野貓,立刻圍上來。
趙鐵柱和李衛東也搞不清啥情況,趕忙過來幫忙。
老李回過神來,嘴角不由自主的咧開,“各位,都別急,一個個的說,誰要多少黃瓜,先到我這報數。不過,我可先說好了,我這黃瓜種植成本高,賣的也貴,要五塊錢一斤。”
“李叔,別人我不管,就憑咱兩家這關係,您的先勻我三十斤。”孫濤從兜裡掏出一把票,麻溜的數出一遝子錢,“這是一百五十塊,您數數。”
“成,那筐黃瓜歸你。”老李接過錢,指著趙鐵柱剛運來的一個筐子。
其他人摸不清這兩家關係,也沒跟孫濤爭,只是自顧自的報數,“李叔,我也要二十斤。”
“我要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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