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而言之,李陰陽若不死,他劍盟永無出頭之日,他又如何能忍?
老道將上官玉的表情盡收眼底,在心裡嘆了口氣後再未多言。
作為道門輩分較高的人,他知曉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李陰陽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不僅天資異稟,更是在踏入天門境後,隔著數千萬裡之遙,讓他道門沉寂千年的神兵背棄道門,轉認李陰陽為主。
僅此一點,天底下便無人能夠做到,也不怪他道門前輩說出這番話來了。
老道懶得去和上官玉解釋什麼,這位在他看來算是後生的劍盟盟主太過急功近利,殊不知他劍閣能成立起來,還得歸根於劍閣祖師開散《引劍訣》,讓天下人皆可修劍。
如今想取代劍閣讓劍盟上位,無異於離經叛道,倒行逆施。
若是劍閣倒了,天底下劍修是否還有今日這般地位,尚且難說。
七人的交談止步於此,各自抱著心事繼續看向儒生與李陰陽之間的交鋒。
李陰陽拔出一劍,帶著摧山拔嶽之勢拔地而起,竟是直接將儒生手中的光柱劈成了兩半,黑白劍氣依舊未歇,化作九天巨龍奔湧而上。
儒生面色微變,手中紙扇再次折開,頓有一座巨山虛影浮於面前,山上有白色之氣如瀑布倒懸而出,步步化長青樹,抵禦著劍氣長河的攻勢。
眼見劍氣隱有突破而出的跡象,儒生朝著下方再點出一指,樁樁長青樹頓時蜿蜒橫生,浩大沛然,連線一片形成了一柱萬古亙青之樹,不見其頂,只有千萬丈根鬚連線一片,遮雲蔽日。
山峰虛影倒懸翻轉,震盪不休,竟是與萬丈根鬚相連,上有無邊落石滾動而下,化作山嶽砸向劍氣長河。
李陰陽面色不變,手中黑白之劍立在胸口,腳下劍陣頓時豎立轉到身後,他持劍越過頭頂,繼續朝著上方橫劈一劍,頓有流彩四射,天地寂靜無聲。
劍氣以不可阻擋之勢,硬生生將山嶽撕裂開來,連帶著整座山峰樹須都跟著震顫不已,裂紋橫生。
儒生看到自己的手段頃刻間瓦解後,並未惱怒,只是微微往後方退了七步,任由李陰陽的劍氣將懸在頂上的巨峰撕成碎片。
他看了看自己已經滲出血的右手,輕輕笑道:“李陰陽,果真名不虛傳,若是換作初入大自在天的人,恐怕真的會死在你手上。”
李陰陽瞳孔中的黑白劍陣依然未曾消散,定定的望著面前儒生,凜然道:“既已問劍便分生死,何須多言?再戰!”
誰知,儒生卻輕輕的搖了搖頭,“我如今這般狀態並非是你敵手,不過,此戰卻讓我受益良多,希望你我還有再戰之日,到時候我亦會拿出我真正實力。”
說話間,儒生的身形變得愈發虛幻起來。
“你要逃?”李陰陽眼睛微眯,神色多了幾分不善。
按他劍閣的規矩,一旦問劍,便無退路可言,要麼對方被殺的全族俱滅,要麼他們劍斷人亡,哪有後退的道理?
但他知道,憑自己的實力,還不足以留下一位鐵了心要離開的大自在天修士,這讓他感到了被人輕視的滋味,心裡頗為不快,故此想用言語激儒生留下,繼續還未完成的問劍。
可儒生明顯早有決斷,並不為李陰陽的話所動,笑道:“有機會的話,繼續你我今日之戰,今日算我輸了,你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
李陰陽神情一緊,死死的盯著儒生,他自修劍道以來,還從未有過如此憋屈的時候。
問劍問到一半就逃,像什麼話?
“記好了,我叫,燕照歌!”
儒生說完最後一句話後,身形便徹底消散在天地間,不知所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