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升跟著車隊步行離了雁京,他並未再回到那輛被陸梧清理出來的馬車,事實上,他現在的修煉已經到了瓶頸,並非一朝一夕間就能打破的。
與其回到馬車中乾坐著,倒不如下來體會下西北的風霜。
夜風似刀,一寸一寸的侵蝕著姜雲升的臉龐,就如螞蟻噬咬過後那般灼痛。姜雲升卻不以為然,反而閉上眼睛,用心感受著這凌厲的寒風,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感受到自己還真實的活著。
西北的夜晚總是孤寂的,姜雲升一邊緊跟著大隊人馬一同趕路,一邊從懷中掏出了那串他只吃了一粒的糖葫蘆,嘴角不禁泛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自己有多長時間沒吃過這玩意了?
以前在山上時鮮有下山的時候,師父對他說這東西孩童吃多了牙疼,從不肯給他買上一串。
只有在師姐偶爾下山的日子裡,回來時還想著給他買上一串,酸酸甜甜的,甚是好吃。
可如今伴隨著西北無盡的風沙,入口的卻只有苦澀。
姜雲升望著手裡的糖葫蘆串兒,不禁哀嘆一聲。
從前總是盼望著師姐回來給他帶上一串,如今,再吃起來再沒有以前那種期盼的味了。
“咦,大哥哥,你怎麼哭了?”
就在這時,身旁的馬車邊上掀起一小角簾子,滿臉純真的囡囡探出巴掌大的小腦袋,一臉好奇的望著他。
姜雲升一怔,很快又收起自己的思緒,將剩下的糖葫蘆慌張的扯進袖中。
他使勁眯了眯雙眼,好讓自己看起來依舊是平常那般不為外界所動的模樣,語氣輕和道:“我沒事。”
幼小的女童並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也不知自己為何要舉家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對於她來說,一小串糖葫蘆足以讓她開心大半個冬天了。
“夜深了,你還不休息?”姜雲升轉過頭看著這個不諳世事的孩童,平淡道:“安心睡便是了,有大哥哥盯著,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的。”
囡囡輕“哦”了一聲,連忙放下簾子鑽回馬車裡面了。
可不到一會,童真無知的小女孩又從馬車裡面鑽了出來,雙手藏在背後,神神秘秘道:“大哥哥,你伸出手來,囡囡有個東西送給你。”
姜雲升不禁摸了下鼻子笑了笑,這一路上陸梧可是時刻提心吊膽的,這小女孩反倒是沒有那麼多煩憂。
也是,左右不過是個七八歲大的女童,又哪裡知曉大人間的煩惱呢?
“你要送給我什麼?”
姜雲升笑道,心裡卻並不覺得眼前的小女孩,能給他這個充滿了市井儈氣的捉刀人帶來什麼,但望著囡囡期待的目光,他還是情不自禁的伸出了雙手。
入手的東西有些輕盈,姜雲升定睛一看,發現在自己雙手上放著一隻彩色的蝴蝶髮夾,再一抬頭,小女孩揹負著雙手,正一臉驕傲的看著他。
“大哥哥,雖然剛才不知道你為何哭泣,但媽媽說,蝴蝶總是能給人帶來新生,囡囡希望大哥哥忘掉以前的煩惱,開開心心的。”
說罷,小女孩也不給姜雲升反應的機會,羞澀的鑽回了馬車中,再未出現。
姜雲升望著手裡輕若鴻毛的蝴蝶髮夾,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這三年以來,還從未有人對他這樣過,眼前的陸囡囡雖只是萍水相逢,卻勝似三年來他遇到的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