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武一怔,強擠出一抹笑容,“怎麼可能,本將不過帶著這一千西涼兒郎訓練罷了。若是早知陳大人途經此地,定然要讓人擺上大席與大人喝上幾杯。”
“董將軍有心了”,陳安哦了一聲,平靜道:“希望董大人不要忘了,當初答應陛下之事,莫要擅離職守啊!”
說到最後一句時,陳安刻意加重了語調,地上塵沙無風自動,朝著下方的董武揚去。
董武卻是躲避不得,只得任沙子吹到臉上,吃了一嘴土。
他眼裡閃過一抹慍怒,但很快又掩飾過去,乾笑道:“司主大人放心,陛下的囑託,在下從未忘記過。”
陳安只微微一笑,“那最好不過了。”
隨後,他拉住身後姜雲升的衣袖,又說道:“董將軍,既是訓練,那就不必為我等耽擱時間了,還不讓開一條道路?”
一千騎兵絲毫未動,坐在鞍上一臉肅穆的望著二人。
陳安臉色稍冷,拉著姜雲升繼續往前走去。
姜雲升只覺這一刻的壓力驟然變大,彷彿立在面前的不是一小股騎兵,而是千萬重墨色山巒,雖為在地面蠕動,卻層層疊疊的凝成黃甲重浪,沉沉的壓向胸口,竟是感到一陣目眩耳鳴,連帶著喘息都重了起來。
直到陳安的手勁傳來,他才方覺一絲牽引,不至於被這撲面而來的死寂鐵流徹底撞碎、吞沒。
“還不速速讓開!”
陳安冷喝一聲,身上也帶了絲凌冽的氣機,化作點點漣漪浮現在四周。
眼看氣氛變得沉重起來,一旁的董武這才笑呵呵的騎著兩名奴隸過來,對著手下呵斥道:“都聾了嗎?還不速速讓開!”
這支千鈞之重的騎兵這才朝著兩邊退散,讓開一條道路出來。
陳安拉著姜雲升的手,偏過半個身位,平靜道:“董將軍真可謂御下有方啊!”
董武像是沒聽出話外之言一樣,神色頗為得意道:“董某畢竟是兵家之人,若是御下不嚴,又如何統領三軍?”
陳安冷哼一聲,憤然拂袖轉身,帶著姜雲升信步投西。
望著二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野中,董武從二奴身上下來,眯起了眼,“派人查查那劍客是何底細,若是陳安培養的繼承人,用盡辦法也要讓他徹底消失!”
“是!”一眾騎兵坐在馬上,低頭抱拳。
隨即,最前方的騎兵仟長翻身下馬,小跑至董武面前,單膝跪地,“大人,可否要派人追上去......”
話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仟長抬頭作了個抹脖的動作。
董武搖了搖頭,輕聲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即便拼盡我西涼軍,也未必能將他留在西北。”
“那......”
仟長瞳孔一縮,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卻被董武揮手打斷。
“不急,想來司家之人也該到了,他們想讓我替他們對付何紳那老東西,也應該付出點代價!”
董武邁動肥碩的身軀,在二奴和仟長的攙扶下,躍上了馬背。
他勒住韁繩,先是望了眼陳安消失的方向,而後收回目光,虎視耿耿的直視著東南方位,豪氣沖天道:“諸位兒郎,且回軍營,隨我接見司家來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