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希望,自己這位學生還能記得初入儒門時的初心。
朱子嘆息一聲後,拂袖離去。
何紳神色盎然的看向一眾世家大族,平靜道:“董武不日後便會攻城,還望諸位能夠齊心協力,打的漂亮一點。”
“何大人放心,我等家族都在盛京,不會作繭自縛。”
一眾家主抱拳回道,臉上卻是帶著濃濃陰雲。
他們這些人皆是儒門中人,未有領兵作戰的機會,更不用說熟讀兵書了,今朝董武一來,何紳便可順勢收權,讓盛京再無任何反對的聲音。
何家獨大,這可不是好事。
可惜,他們已經上了何紳的船,如今想半道改投又或者直接棄船,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除非有第三方勢力插手這場江州之戰,最好能為他們所控。
只不過,上哪尋找這麼一個人呢?
何紳將一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絲毫不在意他們內心的想法,不管怎麼說,他的目的是達到了。
盛京,又或者是整個江州,只有他一人堪稱兵家之人,他若不借助董武去收服這群老狐狸,日後怕是更加困難。
這也是為什麼江州北上有座瀾江,他卻不把大軍開往那裡,阻攔董武的原因。
“好了,諸位年紀大了,都回去好生歇著吧,今夜或許董武與司家會發起第一波嘗試。”
何紳擺了擺手,他還需要處理佈防事宜 懶得理會這群老傢伙,只要他們不給自己惹出亂子,隨他們怎麼去。
見他下了逐客令,一眾家主也不好逗留,紛紛起身離去。
何紳卻是召集麾下將領,望著地圖商討起了對策,畢竟是能坐鎮西涼數十年的人,他可不會輕視董武。
與此同時,董武大軍已駐紮在盛京城外三百里地,司家重要幾人也來到了軍營處,作為下一代家主的司嚴亦在其中。
只不過,自來到軍營後,他的雙眉便一直蹙著,絲毫未曾放鬆過。
在跟著族中長輩一起與董武商議完事宜後,其父司景桓便將他叫到了帳中。
“為父觀你來到此地便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的樣子,可是有何心事?”
對於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司景桓充滿了耐心,尋常只要不是特別大的過錯,他從來都不會處罰他,哪怕是五叔公發話,他也會出面護著。
有時候,他與司嚴相處起來,更像是好友而並非父子。
司嚴眉頭依舊緊皺,可父親問話,又不敢不答,仔細觀望四周確認隔牆無耳後,低聲道:“父親大人,孩兒管董武並非善類,手下軍卒多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若是助他們奪得江州,怕是百姓朝不保夕啊!”
提到“百姓”,司嚴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他出身在司家,十六歲又入朝為官,心裡想的依舊是黎民百姓之事,更是不解家族為何要與董武這人合作。
“你啊你”,得知司嚴的心事後,司景桓嘆了口氣,悄悄伸手佈下‘隔’字真言,平靜開口:“董武狼子野心,為父豈能不知?只不過,司家早已與何家撕破臉皮,二者只能存一,於百姓與司家當中,我自然要選司家,家國家國,先有小家後有大國,家若不存又何談國之興亡?再者,司家傳承千年,豈能與那群賤民混為一談?你有慈悲心腸本是好事,但應該時刻記得自己是司家嫡長子,身份尊貴便是十萬賤民性命,也比不上你的一字之言,大不了,日後再施捨救濟他們無關緊要的小利,收取名聲。”
“記住,上位者當有兩種作派,只要下面的人不威脅到你的地位,你便要事事為他們考慮。然,只是嘴頭上說說,實則要以自身利益為先,你可懂?”
“孩兒…不懂……”
言傳身教間,司景桓語氣都嚴肅了幾分,可一低頭,又看見司嚴那固執且認真的眼神,不由愣住,提到喉嚨上的話又悄然嚥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