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嘆息一聲,眼神無比複雜地從兩位學生身上掃過,既有對他們不聽話的無奈,也有對他們重情重義的慰藉。
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先生,不知可否放過我父親他們。”
就在這時,不忍看到父親受苦的司行忍不住出聲說話了。
父親司景陽算是遭受了無妄之災,如今他們父子二人不僅不能團聚,日後說不準還免不了要承受老祖的怒火,可謂是裡外不是人了。
但司行並不後悔這麼做,跟在朱子身後的這些時日里,他不再是那個只顧自己私慾的紈絝了,而是心載百姓,存著大義的儒門弟子。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勸服父親,如何脫離司家,故才有此求。
朱子並未多問,司行說過後,他便撤去了強加在司家二房身上的浩然正氣,立在空中依舊面色平靜的注視著一切。
“兒吶,你沒事吧。”
司景陽一臉愁苦的走上前來,雙手不斷摸著司行的臉龐。
今夜發生的事,他並不怪司行欺騙了他,他只恨自己不是司家家主,否則哪需要看老祖的臉色?
說到底,天底下哪有父親真的怨恨兒子呢?
司行看著父親依舊慈愛的眼神,不由鼻子一酸,卻強忍著沒有讓淚水留下來,聲音沙啞道:“父…父親,孩兒有一事想跟你商量……”
司景陽先是一愣,而後放開了搭在司行肩上的手,失神落魄道:“為…為父都懂,行兒你不必說話,且讓為父再問最後幾個問題……”
知子莫若父,自司行開口讓朱子鬆開對他們二房的威壓後,他心裡便已經瞭然,只是仍抱著一絲希望。
司景陽顫巍巍的轉過身,眼神複雜的看向老祖,身體輕顫:“老祖吶,行兒也是司家人,我只是想讓他迴歸司家,難道這有錯嗎?為何老祖執意要以我二房為棋子,助那董武奪取江州?莫非老祖真的修煉修的沒有了親情?這樣的司家又算是什麼?”
被自家小輩如此質問,還在咬牙抵抗的司家老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只冰冷的瞪了他一眼,並未說話。
司景陽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司行連忙伸手去扶,卻被他掙開,又顫巍巍的走到大哥司景桓面前:“大哥……”
司景陽眼神複雜的看著他這位同父異母的大哥,哽咽道:“二弟有一事不明,你怕二弟奪權不想讓行兒回來,我能理解。可嚴兒他是你的親兒子,你難道連他都要捨棄嗎?”
他最不理解的便是自己這位大哥,明明前腳還因觸怒老祖被罷免了家主之位,可後腳便跟著老祖一起出現。
難不成先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大哥的偽裝?
他發現,自己似乎從來就沒看透過自己的族人。
“跟你說了你這種忤逆老祖的人也不會懂”,司景桓看著自己二弟,眼裡閃過一絲厭惡,冰冷道:“至於嚴兒?就是在司家過得太順了,不知世事艱險,等他失去司家的庇護在外面碰壁後,便會知道我與老祖的好,自然而然就會回來了。至於你們二房,都是一群不為司家考慮的罪人!”
看著司景桓與老祖並無二樣的眼神,司景陽徹底絕望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家族?
難道為了家族存續,連所謂的親情都不要了?
聽著司景桓毫不掩飾的厭惡語氣,他呆若木雞的愣在原地,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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