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升拇指輕推劍格,一道無形鋒銳應聲而發,凝練如線,疾斬而過。
只聽“嗤”的一聲,三道靈氣鎖鏈齊齊斷裂,潰散為紊亂氣流。
祖無涯眼神微凝,溫潤之色稍斂。緊接著雙手齊出,翻轉如雲,七枚更復雜的符印當空凝結,首尾相銜,結成一道緩緩旋轉的青色光環,懸於頭頂。
姜雲升只覺一股遲滯困縛的意境無形壓迫過來,使他五感模糊,靈力運轉晦澀。
他強忍著這股不適,終於向前踏出一步。
粘稠之力在他身前自然分開,彷彿在畏懼他那還未完全凝聚的劍意。
接著,姜雲升反握劍柄,劍一劍三同時而出,無光無華的劍光橫劈而去。
懸浮於頂上的暮域光環驟然劇烈震顫,旋轉之勢頓挫,七枚符文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嗡鳴。
祖無涯面色肅然,不再維持那出塵姿態,雙掌猛然於胸前合十,道袍鼓盪,身後清氣沖霄而起,竟在半空中顯化出一片朦朧山影。
這山影並未帶著道門仙山的縹緲超然,而是透著橫壓當世的崢嶸與壓迫感。
臺上玉衡子微微頷首,朝著青玄宗宗主撫須笑道:“無涯的觀想法已幾近大成,靈壁,你倒是收了個好徒兒啊!”
見弟子得到道門正統的認可,靈壁道人臉上不僅沒有絲毫自傲,反倒謙虛道:“真人謬讚。無涯不過是依道而行,略有所得。道法自然,有成與不成,皆是造化,強求反失其真。”
玉衡子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訝然,卻不再多言,視線又重新落回到擂臺處。
臺上,朦朧山影巍峨壓下。
祖無涯身後顯山影凝實的剎那,整個擂臺彷彿被納入一方獨立的小天地中,威壓沉重如鉛,壓的青石地板不堪重負,無數細碎石子逆衝而上,每一顆都染上青灰山意,化作千百柄微小卻鋒銳的石劍懸於祖無涯周身。
隨著他雙掌微微前推,這千百柄石劍又匯在一起,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猛得轟去。
劍還未至,那股沛然莫御的山勢已先一步壓在姜雲升肩頭,似要將他連同手中之劍一併碾碎掩蓋。
姜雲升站在這股狂暴毀滅的氣息之下,周身骨頭被擠壓的發出細微聲響。
他抬頭看著那遮蔽視線的山影與劍流,眼神依舊平靜,沒有絲毫畏懼。
他沒有退,也無處可退。
只是握劍的右手五指忽然收緊,左手虛按劍脊,自身靈力在他的催動下瘋狂運轉,盡數灌入承心中。
承心劍身輕顫,發出低沉微鳴,從黯淡無光的劍身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
毫無疑問,祖無涯無疑是他此番比武中遇到過的最強勁的對手,無論是境界,還是道法領悟上都要遠甚於他!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輕易認輸,後面幾劍他雖掌握的不太熟練,但此時不出又更待何時?
《劍十七》中有一劍,樸實無華,不似其他劍招佔據先機,只講究個後發制人。所以,任憑現在的祖無涯聲勢如何浩大,他都站在原地絲毫未動,只細心觀察著敵方攻勢最強盛處的最弱一環。
就在石劍洪流即將吞沒他的前一刻,姜雲升動了——
沒有任何繁複絢麗的劍光,也沒有大幅度的動作。他只是將豎立身前的長劍,向前平平遞出。
而劍尖所指,正是那山影正中,也是石劍洪流氣勢最盛也是最薄弱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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