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微弧,恰好嵌入了雙斧劈壓下來稍縱即逝的縫隙。
只聽兩聲輕響,如冰珠墜盤般清脆悅耳,又帶著一種洞穿金石般的穿透力。
吳猛只覺雙斧傳來一股奇異的震顫,這震顫並非來自外力,更像是從他握斧的雙臂自發湧現,經脈逆流而上,直衝星宮。
他全身凝成一體的氣機轟然潰散於無形中,再無半分蠻力可用,雙斧瞬間脫手墜地,砸在堅硬的擂臺面上,發出兩道沉悶巨響。
他本人更是像被抽去了全身骨頭,方才還一往無前的前衝之勢戛然而止,只覺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撐地,大口喘息,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落,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直到此刻,吳猛依舊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敗的,隻眼中充滿了茫然與驚駭。
姜雲升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右臂衣袖無聲垂落,恢復原狀。
那三寸延伸折轉的青芒,早已悄然斂回鞘中,彷彿從未出現。唯有劍鞘口沿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溫潤光澤。
他看了一眼跪地喘息的吳猛,主動上前扶起他,又抱拳道:“吳兄,承讓了。”
吳猛失神落魄的下臺,看著臺上氣息依舊沉穩的身影,心中不由泛起一絲苦澀,他本想趁著那些絕世天驕還未入場,好好大展身手的,不曾想天策府的人卻是忽然上臺擊敗了他。
開山宗只是百家中名不經傳的小宗門,又如何去與天策府這座龐然大物去爭?
他甚至連對方何時出的手都不知道。
何止是他,臺下,許多低階修士看得都是雲裡霧裡的,只覺吳猛氣勢洶洶地衝過去,然後莫名其妙就丟了斧頭跪下了,勝敗轉換快得令人咂舌。
但在高臺之上,以及人群中那些真正的天驕,此刻心中無不凜然。
玉衡子撫須的手微微一頓,眼中異彩連連:“寸勁折鋒,以柔破剛。這拔劍式與我道門和劍閣的拔劍式略有不同,不知是出於何人之手,那人對‘劍’的理解,怕是已不止於形了。”
上官玉面色不變,只是語氣多了一絲沉重:“此子拔劍時看似捨棄了最佳發力軌跡,實則是在構築一種更隱晦更危險的勢,他對出劍的時機也掌握得極好,倒是有幾分功底。”
澹臺敬明等一眾劍閣弟子,眼中則流露出一絲高興。
說起來姜雲升也算是他們半個師弟,能有如此強悍的實力他們也由衷的為他驕傲。
畢竟能在剛過易折,世間劍修能在劍道這條路上走到最後的人,寥寥無幾。
姜雲升實力越強,就越代表著吾道不孤。
與此同時,藏匿在人群中的毒老怪和楚七自然也是看到了姜雲升出手的瞬間。
毒老怪嘖嘖咂舌道:“楚老兄,你對這弟子倒是不吝嗇,竟將改於誅仙劍法的五劍傳給了他,就不怕被太清和玉清的人看出跟腳?這兩脈說不定還有老不死的苟活於世,若是叫他們知道......嘿,你這弟子怕是不得安寧了。”
楚七聞言面色不變,只目光平靜的望向擂臺之上那道沉穩身影,聲音平淡得如同在敘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看出又如何?認出來又如何?”
“這世道,向來不是靠躲著藏著就能夠平安喜樂的。若想在亂世中安身立命,便要有足以應對一切危險的實力。雲升這孩子的身世,註定了他以後的道路不會太過平坦。我傳他這五劍,不是讓他拿來炫耀,更不是讓他束之高閣。劍是殺器,也是護道之器。”
“他若想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中活下去,想有朝一日能立於萬萬人之上,去護住他想護的人,就必須學會去坦然面對一切風雨!”
“這是強者的必經之路,無人可替也無處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