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叔堅沉默了片刻,陰翳的目光在姜雲升身上緩緩掃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姜雲升?你既入天策府,當知規矩。目前的你似乎還沒有這個資格來質問老夫!”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話語中的意味卻再明顯不過——
蕭若宛還在臺上坐著,你一個天策府出身的將領,竟是直接越過郡主,逾矩了。
可誰知,一旁的蕭若宛卻是在此刻莞爾笑道:“大長老此言差異,是本郡主讓他這麼做的。我也想知道那叫‘囡囡’的小女孩下落,大長老莫不是也不想告訴我?”
聽到此話,段叔堅面露難色。
若說姜雲升的質問,他還尚且以身份地位的差距搪塞回去,可面對天策公蕭衍的愛女,他是萬萬不敢敷衍的。
當日鄭叢龍說的話,蕭若宛今日完全可以再說一次,甚至比鄭叢龍說的還要更有份量。
若他不忌憚天策府的話,沈易淵又怎會有機會參加這場天驕比鬥?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宣王又開口了。
他斜倚在鋪著錦緞的寬椅中,指尖在扶手上輕點,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掃過蕭若宛,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長輩般的調侃:
“蕭侄女,此話可就有些偏頗了。方才你還怪罪本王,說朝堂之人不應過多插手這江湖之事,免得失了體統,也寒了諸位江湖豪傑的心。怎麼如今你缺要借天策府之名,強行插手武宗的家事了?這恐怕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高臺上的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一眾掌教對視一眼,皆默然不語,就連段叔堅的額頭也流下豆大的汗珠。
不過是因為一位小女孩的訊息,怎麼就忽然被牽扯進宣王與天策府的明爭暗鬥中了呢?
要知道,昔日的宣王雖聲不顯名不露的,但是自梁帝殯天、七王消失之後,他便接手了其他七王的勢力,如今也僅僅只是遜色於天策府和董武。
朝堂上的每次爭鬥,落入江湖中便會掀起軒然大波。
他不願成為兩座勢力博弈的棋子。
段叔堅沉吟片刻,知道不能再含糊其辭,否則被拖入這場暗旋中武宗便危險了。
他緩緩開口,只是目光卻不再看姜雲升,而是直視蕭若宛,沉聲道:“郡主放心,囡囡現在很安全,不信的話你可以問易淵那孩子。”
姜雲升聞聲看向許久未見的沈易淵,眼神帶著一絲感慨。
當時陸伯父說武宗沈家與大長老一脈有有些恩怨,他還曾擔心過二娃子,不曾想如今看起來過得也是挺好,至少沒有想象中的剋扣苟待。
也不知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沈易淵與武宗之間的事畢竟是家事,輪不到他過問,他只想知道囡囡的下落。
而沈易淵顯然也沒料到大長老會突然將話頭引向自己,臉上露出一絲窘迫,伸手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道:“無...姜大哥,囡囡現在確實安好。她不願上山,大長老便將她寄宿在山腳一戶樸實村民家中,衣食無憂,也無人打擾。”
姜雲升緊繃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下,對於二娃子他還是信得過的,只要囡囡沒事便好。
至於其他的,便等到這場比試落幕後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