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敬明緊握劍柄,已然僵硬麻木的手指,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掙扎,而是……一種瀕死前本能般的觸動。
指尖所觸,是墨狩劍柄上那經年累月摩挲出細微卻熟悉的紋路。
冰涼,堅硬,卻又是這冰冷絕望中,唯一真實不虛的觸感。
剎那間,所有來自外界的壓力、規則的束縛以及敗亡的恐懼,都如潮水般褪去。
他的心神,彷彿被那一點冰涼堅硬的觸感,徹底拽入了一個無比寂靜的所在。
在這裡沒有五行生剋,沒有天機軌跡,更沒有勝負榮辱。
只有一柄劍。
一柄自他幼年握起,便日夜相伴,血肉相連的劍。
一柄承載了他所有喜怒哀樂,所有修行感悟,還有所有不甘與執念的劍——
墨狩!
當澹臺敬明再次上前,重新握住墨狩時,某種蟄伏於劍心深處,更為古老純粹的東西彷彿被緩緩喚醒。
劍即是我,我即是劍。
心中無域,無招,無法,無天機——
唯心而已。
“嗡!”
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毫無徵兆地自那柄被天機絲重重纏繞,光華盡失的墨狩劍身內響起。
這劍鳴,並非源於真元激盪,亦非法則共鳴,更像是源自劍器本身最深處……“靈”的甦醒!
緊接著,一點純粹明亮到極致的光,自墨狩那漆黑的劍脊中心悄然亮起。
那光,非金非白,非青非紫,彷彿凝聚了世間一切“鋒銳”、“不羈”還有“永恆”的概念,卻又超脫於任何具體的屬性與色彩之外。
它只是一道光,源於“墨狩”本身散發出的光!
“吾心有一劍,敢滅世間物。劍光可斬仙,劍氣永留駐!”
澹臺敬明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喃聲輕喝。
此刻他的眼中再無疲憊,也無掙扎,唯有一片澄澈空明,映照著手中那一點愈發明亮,愈發熾盛的“心劍”之光。
他並未做出任何複雜的動作,只是對著前方那層層疊疊,精密玄奧的“天機網”,對著網後神色驟變的莫占星,簡簡單單地,揮出了一劍。
動作平實,似雉童拾棍舞草。
然而,那道自墨狩劍脊中心亮起的心劍光芒,卻隨著這一揮,驟然迸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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