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天策府忽然熱鬧了起來。
姜雲升一大早起來,就發現府裡變了般模樣——
大門上掛上了紅綢,廊下點起了燈籠,演武場也不知何時搭起了一座繡樓,約莫三丈高,四面垂著輕紗,風一吹便如湖面輕漾。
官道上,往來的商客也多了起來,穿綢緞的、背武器的、走過南闖過北的絡繹不絕的而來。綾羅綢緞、胭脂首飾、金銀器皿一箱一箱地抬進府裡。僕役們跑進跑出,忙著搬東西、掛彩綢、到處張燈結綵。
姜雲升站在院裡看著,心情忽然有些低落。
老人從屋裡出來,走到他身旁。
“知道今兒是個什麼日子嗎?”
姜雲升搖頭。
“蕭衍要給那丫頭招親了。”老人語氣很平。
姜雲升心裡一緊,他與郡主雖算不上有多熟悉,卻也見過幾回。
頭一回是在奉天城。
彼時梁帝與妖皇一戰,使奉天城淪為一片廢墟,天策府鐵騎踏著殘垣入城,甲冑森嚴,旗幟獵獵。
蕭若宛騎馬走在最前頭,一身銀甲,長髮高束,手裡橫著寒槍。
第一眼他便覺得那張臉生得極為好看,尤其眉眼間還帶著一股凜然英氣。她策馬從難民旁邊穿過,目光掃過那些人,既沒有嫌棄,也沒有憐憫,只是看著,像在看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後來正好遇到了他和澹臺敬明——
那位劍閣首席,六代弟子中的第一人,也是中州三教九流公認的天驕!
兩人在廢墟上交手,劍光槍影交錯,打得難解難分,蕭若宛的槍法凌厲果斷,甚至有幾次都逼得澹臺敬明落入下風。
他只遠遠回望了一眼,只覺得這女子似一柄出鞘的劍,不輸世間任何男兒。
第二回,是在御妖長城。
他隨溫養浩去東海尋澹臺敬明,又因種種原因跟著東海衛一起抵禦獸潮。就在危急關頭,徐如狗帶著蕭若宛趕到。
她站在時遠面前,一身淡青長裙,髮髻挽得齊整,舉止從容,說話不緊不慢,把該說的話說完,該行的禮也行了後,又退回徐如狗身後一步,靜靜等著答覆。
時遠作為東海節度使,一方諸侯。蕭若宛面對他時,既不怯場,也不倨傲,將大家氣度展現得一覽無遺。
他只在人群中遠遠看著,卻忽然覺得她與第一次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個策馬提槍的女將,而是大家閨秀,天策府的郡主。
第三回見她,是離開御妖長城後。
他本想避開蕭若宛,誰知徐如狗追上來,將他生擒,還封住了真氣。又逢豫州節度使孟錫派人追殺他們,一路逃,一路鬧,路上有過不愉快,也發生過旖旎。
再後來,他們一起逃到了劍閣,陳安也為尋他而來,他便跟著陳安去了西北五州。
第四回,正值蜀中大會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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