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翼前推，後隊化尾，鋒矢陣破重圍！”
右營神策軍應聲而動，兩翼逐漸向內收縮，後隊慢慢拉開距離。片刻間，三角陣已變作一個尖錐。槍尖朝前，直指涼戎陣心。
下一秒，兩支鐵騎便如同一線大潮般悍然撞在一起，雪原在馬蹄踐踏下震顫不止。
——
馮諸率領的人屠軍已然和涼戎正面撞上，一萬步卒排成半圓陣，盾牌手單膝跪地，盾牌斜插進雪裡；槍手把槍桿架在盾沿上，槍尖朝前；錘手站在後排，手裡鐵錘掄起來，隨時準備補刀。
涼戎騎兵衝過來了，撞上盾牆上，盾牌手被撞得往後滑了半尺，卻硬生生扛住了。
戰馬慘嘶，人仰馬翻，後排長矛手趁勢刺出，槍尖捅穿馬腹，捅進人胸。但他們沒有選擇拔出來，而是繼續往前遞，身後錘手掄起鐵錘，照準矛尾砸下去。
第一杆長矛從第一個人的後背穿出，扎進第二個人胸口。第二杆又遞上來，錘手再砸，第三杆，第四杆......一層接一層，串在一起。
但越來越多的涼戎鐵騎湧了上來，盾牌手換了一茬又一茬，有人撐不住倒了下去，後頭的人又把盾往前一推，接上他的位置。盾牆始終在往後縮，卻始終沒塌。
盾牌手換了一茬又一茬，有人撐不住倒了下去，後面的人把盾牌往前一推，接替他的位置。槍手的手臂已經麻木了，他們不知自己換了多少根長矛，只覺得這種廝殺似乎永無止境，而錘手也錘的面紅耳赤，粗氣連連。
槍手的胳膊已經發麻了，一杆杆長矛被他們遞出去，一錘子砸下去後，他們再繼續換下一杆。沒人記得他們到底遞了多少回，只知道手上黏糊糊的，分不清究竟是血還是汗。
錘手掄錘的節奏也慢了下來，他們每砸一下，肩膀就往下塌一截，喘氣聲越來越重，撥出來的白氣甚至遮了臉，但沒有一人停手。
卻月陣還在運轉，可陣前堆起的屍體已經快有半人高了。
直到長矛用盡，槍手們才扔下斷矛，拔出腰刀，上前與涼戎兵血肉相搏，而錘手把錘掄到最後一下，一直將錘柄錘斷了，才丟下錘，從地上撿起一把彎刀，與槍手站到一處。
涼戎兵也捨棄了戰馬，踩著同伴的屍體翻過來，翻進陣裡，刀槍入骨入肉三分，發出沉悶的聲音。
馮諸站在最前面，手中長刀不斷橫掃，無數涼戎騎兵連人帶馬被劈成了兩截。
血濺在他臉上，他連擦都不擦。
又一個百夫長衝過來，馮諸大笑著迎了上去，一刀將其劈翻。
又有三個人下馬撲了過來，馮諸側身避開一柄彎刀，反手一刀削掉第二個人的腦袋，第三個人的刀已經劈到他面前。他側頭，刀鋒擦著臉過去，在面上留下一道傷疤，他一刀捅進那人的肚子，擰了半圈，把人踹了下去。
人屠軍越來越少，陣線也越縮越薄。
三十萬涼戎鐵騎，豈是他們一萬血肉之軀，所能輕易撼動的？
但始終沒有人退縮。
馮諸伸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怒吼道：“人屠軍，死戰不退！隨我殺！”
剩下的將士齊聲應和：“縱九死不悔！”
拒夷關門處，韋鍾離騎在馬上，神色平靜地望著城外那片血色，然後收回目光，看向身後。
湛藍戰甲在寒光下連線如海，鷹旗在風裡翻卷。
他拔劍，劍鋒向前：“威遠軍，出征！殺敵！”
十萬威遠軍應聲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