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漸漸暗下去,他睜開眼,聖山早已不見了,半人高的碎石堆在那裡,稜角尖銳,邊緣還透著餘熱。
七個人立在碎石堆上,排成一排,衣袍雪白,不沾灰染塵,一頭黑髮垂在肩後,髮尾在風裡輕輕飄,飄起來的弧度都差不多。
七個人閉著眼,仰著臉,一動不動。
風從碎石堆下面吹上來,捲起細碎的粉末,沾不上他們的衣袍。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影子落在碎石上,輪廓分明。
中間那個稍微高出半頭,肩膀寬闊,胸口的衣料繃得很緊。左右各三人,站得整齊。
他們就這麼站著,像站在這裡不知多少年了。
最右邊那個人率先抬手,一對手指極為修長,指尖還殘留著一點金光。他伸了個懶腰,動作很慢,像是許久沒有動過,關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接著他抬起頭,睜眼,卻見一雙瞳孔也是金色的,光從裡面溢位來,像盛滿水的碗,水面微微晃動。
“多少年了。”
他開口,聲音很輕,在一片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多少年沒聞過這味道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慢慢鼓起來,又緩緩收回去,像在品嚐著什麼。
然後他嘴角微微翹起,眼裡那點金光漸漸淡去,露出瞳仁本來的顏色,黑得發亮。
“時隔千年,終於又聞到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你還是老樣子。”
說話之人從碎石堆上走下來,靴底踩在石頭上,沒發出聲響。衣袍比先前那人更長,拖在地上,袍角拂過碎石,未沾塵留痕。
“走吧”,他聲音平淡道:“好不容易出來,還有許多事要做。而這一次,可不能再失敗了。”
剩下五人也走了下來,碎石在腳下滾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們袍角拂過石面,依舊沒有沾上半點灰塵。
七個人站成一排,白袍在暗紅天幕下顯得特別扎眼。風從他們身後吹過來,掀起袍角,扯動髮絲,衣料翻卷的聲音細碎輕軟。他們站在那裡,像剛從廟裡請出來的神像,乾淨神聖。
但那一雙雙眼睛,裡面裝著的東西,卻跟神聖沒有半點關係。
與此同時,天策府,後院。
楚七正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茶盞。對面坐著礪鋒堂的先生,兩人正在閒談。
話說到一半,老人像是忽然感應到了什麼,懸在半空中的手腕頓住,茶盞微微傾斜,水面晃動,險些潑出來。
他緩緩偏頭,目光越過院牆,落在天邊某個方向。
礪鋒堂先生也停了下來,輕聲問道:“怎麼了?”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然後他放下茶盞,起身,“是該去湊個熱鬧了。”
先生只愣了一下,並沒有多問,又朝著老人輕輕點頭。
楚七轉身,朝院門走了兩步後,又忽然停下。
“日後那小子走的路”,他沒有回頭,“就勞煩你多多盯著了。”
。出而門推他,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