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邪抬頭瞥了一眼,淡淡開口:“凡雷也敢以下犯上,逆伐天仙?”
話音被氣機裹著,不大,卻蓋過了雷鳴。
雷聲在三尺外頓住,像撞上了一堵牆,在雲層裡翻滾了幾圈,漸漸弱下去,消散乾淨。天光從裂縫中漏下來,落在耶律邪身上,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衣袍被風掀起一角,又落下去。
蕭衍眼見第九槍未果,不退反進,槍勢一轉。
第十式,驚神!
這一槍不是刺,是甩。蕭衍手腕一抖,槍尖金光炸裂,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光線,纏向耶律邪。
光線不走直路,反走曲線繞著耶律邪上下翻飛,光線觸到衣袍,不炸不碎,只是一道接一道纏上去,越纏越緊。
驚神,驚的是神,纏的是魂。魂繞神驚,破綻百出!
耶律邪低頭看著身上的金光,抬手抓了一把,扯斷,光線碎成光點消散。又抓一把,再扯斷。再抓,再扯斷。但光線越來越多,越纏越密。他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蕭衍抓住這個機會,金槍直刺。
第十一槍,蜉蝣無相!
一槍刺出,槍尖卻不見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快得看不見了。
無數道槍影,從四面八方刺向耶律邪。沒有軌跡,沒有形狀,這一槍刺出去,連蕭衍自己都不知道槍尖在哪。
蜉蝣,朝生暮死,短暫到看不清;無相,沒有形狀,沒有軌跡。
蕭衍只是刺,一息間便已刺出數十槍。
耶律邪揮臂連拍,掌風震碎一道道槍影。可槍影太多,碎一道便補一道,他身上的衣袍也被撕開幾道口子。
他臉色一沉,雙手齊出,一掌拍在虛空。氣浪炸開,濺起一圈紫金色的漣漪,震碎了所有槍影。
蕭衍被震飛出去,金槍脫手,人在雪地裡翻滾數圈,趴在地上,咳出一口鮮血。
耶律邪低頭看了一眼衣袍上的口子,又抬頭看向趴在地上的蕭衍。眉心那道金紋亮了起來,比任何時候都亮。
“你讓吾厭了。”
他抬手,掌心朝下,五指微曲。一團金光在掌心凝聚,越聚越大,越聚越亮。
金光灼熱,周圍的積雪瞬間蒸發,凍土表面化開,翻出暗紅色的漿液。拒夷關城牆上,士卒被熱浪逼退,盾牌燙得都握不住。
耶律邪看著蕭衍,眼裡的輕慢褪了幾分,“蕭衍,大梁天策公。你確實讓吾意外。若生在吾那個年代,你或許早就證道飛昇了。可惜......”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像在替什麼東西惋惜。然後他舉起那團金光,對準蕭衍。
金光在他掌心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亮,整片雪原只剩下奪目刺眼的白色,
蕭衍趴在雪地裡,渾身是傷。他望著那團金光,望著耶律邪舉起的手。他知道這一擊若是落下,他擋不住,拒夷關也擋不住。
但他沒有閉眼,也沒有等死,反而笑了:“仙人也是自大的,你今日就要死在這自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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