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了整座天策府,一隊威遠軍從院門外湧入。他們甲冑鮮明,刀槍齊整,腳步聲沉悶如雷。入院後他們迅速散開,將整座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弓手架箭,刀手按刀,槍手放平長槍,只等一聲令下。
人群從中間分開,徐如狗和韋鍾離並肩走進來,與不修邊幅的馮諸相比,二人儼然換了一身打扮。
徐如狗換了一身黑甲,甲上綴滿細小的鐵刺,在火光下泛著冷芒。他臉上掛著慣常的笑,笑意卻未達眼底,眼底卻藏著如刀般的光芒。
韋鍾離則穿著一身常服,灰布長衫,素帶束腰,手裡提著那張跟了他幾十年的弓。弓身漆黑,弓弦雪白,握在手中,如一柄尚未出鞘的劍。
他們走到馮諸身邊,並肩而立,刀、斧、弓,三件兵器,三道不同的目光,落在了同一個人得身上。
他們走到馮諸身邊,站定。三人並肩而立,刀、斧、弓,三件兵器,三道目光,落在同一個人的身上。
鄭從龍望著他們,沒有說話,只將手中銀槍握得更緊,槍尖金光緩緩流轉,映著他的臉,忽明忽暗。
徐如狗率先開口,聲音不大,冷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好一個鄭從龍吶!趁我等不備,殺害了公爺,甚至還要殺害郡主!真當我等都死了不成?”
韋鍾離沒有說話,只是將弓從肩上取下,握在手中。他右手拇指輕輕撫過弓弦,弦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某種壓抑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洩出了一口氣。
鄭從龍沉默了片刻,接著搖了搖頭:“今日不管我說什麼,你們都不會信了,又何必白費口舌?”
他抬起頭,目光一一掃過三人,“你們擅離職守,親自帶人過來,那我的部下呢?”
韋鍾離嘆了口氣,輕得像朔風掠過樹梢:“放心,都沒死。只是被我的人看管起來了。”
他頓了頓,又望著鄭從龍,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從龍,你糊塗啊!公爺待你不薄,何至於此啊?”
鄭從龍卻忽而笑了,笑容不濃不淡,帶著幾分苦澀,又帶著幾分自嘲:“事已至此,再問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隨即,他握緊銀槍,槍尖朝前,對準三人,“現在,你們只需回答我,臣服,還是不願!”
徐如狗臉上的笑意終於褪盡,換上了一副冷漠的神色,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修了邪功,奪了公爺的修為,但終究不是你自己的境界,根基不穩。未必就是我們三人的對手!”他頓了頓,握緊斧柄。“公爺待我們不薄,這個仇,我們得報。”
他又側過頭,瞄了姜雲升一眼,“姜小子,帶著郡主退後。”
姜雲升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上前拉住蕭若宛的手腕,帶著她往後退,一直退到威遠軍的盾牌後面。
蕭若宛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院中那道白袍白髮的背影,看著他被三道身影圍在中間,看著刀、斧、弓齊齊對準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知道現在自己心亂如麻,她應該恨他——
恨他殺了自己父親,奪了父親的修為,背叛了天策府,讓這一切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可她望著那道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東西,酸澀、脹悶,像小時候摔倒蹭破了膝蓋,血珠滲出來,她不覺得疼,只是看著那些血,覺得一切都不該是這樣的。
徐如狗忽然而動,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從身側掄起斧子,朝鄭從龍劈去。
這一斧劈開空氣,撕出一道尖銳的嘯聲,彷彿天地都被這一斧劈開了一道口子。
馮諸緊隨其後,長刀自下往上挑去,刀上的光芒驟然炸開,化作一道弧線,朝鄭從龍腰腹斬去。刀鋒未至,刀氣已貼著地面掃過,青磚齊整整地斷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塵土揚起,又被刀氣再次碾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