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崩江湖亂,我有一劍安天下》第436章 少年錯解芳心意(1)

作者:北首青鋒·2個月前

姜雲升揹著蕭若宛逃出天策府,一路向南而行。可偌大的幽州盡屬天策府管轄範圍內,沿途追兵不斷。蕭若宛的腿受傷了走不快,他只能揹著她。

蕭若宛身子很輕,似水做的一般,心跳貼著他的後背,快若受驚的野兔。但此刻姜雲升無暇顧及這種微妙的觸感,只小心翼翼地避開又一支追兵。

待到確認追兵走遠後,他才尋了一處廢棄的土地廟,暫作歇腳之地。

廟門只剩半扇,另半扇早已不知被風吹往何處,姜雲升一腳踢開了地上的碎磚,清出一塊還算平整的空地,扶著蕭若宛坐下。

蕭若宛靠著一堵尚未完全坍塌的土牆,將傷腿伸直,擱在幾塊壘起的磚頭上。她的褲腿早已被鮮血浸透,一直從膝蓋蔓延到腳踝,布料粘在皮肉上,撕開時必定生疼。

可蕭若宛沒有吭聲,只緊咬著嘴唇,看著姜雲升蹲下身,從懷裡摸出幾個瓶罐。

這是他行走江湖時,隨身攜帶的藥物。白瓷瓶裡是金創藥,可以止血生肌;青瓷瓶裡是消腫散,能化瘀止痛;黑陶罐中裝著烈酒,用以清洗傷口。

姜雲升將瓶罐一字排開,又從內衣上撕下一塊乾淨布條。布質粗糙,邊緣還掛著未扯斷的線頭。他低著頭,把布條疊成小塊,放在手邊備用。

但蕭若宛畢竟是個女子,男女有別,以至於他有點緊張,做起活來難免有些笨拙,疊了好幾遍才疊整齊。

“郡主,讓你受苦了”,姜雲升輕聲道:“這藥比不得府裡的,興許會疼,你先——”

“無礙。”蕭若宛及時截住了他的話,語聲輕快,嘴角還彎了彎,“都到這地步上了,有藥便已知足了。來吧,我承受得住。”

二人並沒有發覺,他們一路走來,從生疏到默契,橫在兩人之間的那層東西,竟像是春水泡著的薄冰,在不知不覺間,一點一點的軟了下去。

姜雲升點頭,不再多言,只伸手去卷她的褲腿,指尖剛碰上去,便覺她的腿忽然繃緊。他抬頭看蕭若宛,卻見她臉上沒有懼色,只抿緊了嘴唇,目光落在別處,或是牆上的裂縫,或是什麼也沒有。

於是,他又低下頭繼續,但步粘在傷口上,他不敢硬揭,只能用烈酒浸溼布條,一點一點潤溼,再一點一點掀開。

每揭開一點,她的腿便繃緊一分,可蕭若宛卻始終沒有喊出聲來,姜雲升的手指都在抖,他怕自己會弄疼她,又怕不洗淨會化膿,只得咬著牙穩住手,繼續揭。

終於,他把褲腿捲到了膝蓋以上,傷口露了出來,從腳踝直延伸到膝彎下,長長一道,邊緣紅腫發炎,滲出黃白膿液。

姜雲升皺眉,這傷比之前更重了,現在他們不停地趕路,這傷口自然也不得歇,惡化也在情理之中了。

“傷口有點化膿了,得用烈酒清洗,可能會很疼。”姜雲升說道。

蕭若宛只點了點頭,“來吧,我不怕。”

姜雲升拔開黑陶罐的塞子,烈酒氣味瞬間漫開,他把酒倒在布條上,將其浸透,然後深吸一口氣,按在傷口上。

蕭若宛身子猛然繃緊,如一張拉滿的弓,她十指緊拽著身下乾草,嘴唇咬出了血絲,卻始終沒有吭出一聲,只仰頭閉眼靠牆,睫毛顫得宛若風裡的蝶翼。

姜雲升努力穩著自己的手,沿著傷口邊緣小心擦拭,一點一點蹭去膿液和血痂。每擦一下,蕭若宛的腿便繃緊一分。姜雲升沒有手,擦乾淨後,又換了一塊新布條,再倒酒,重新擦一遍。

而這一回更疼了,酒滲進肉裡,疼得蕭若宛額角沁出細汗,順著鬢角不斷淌下來。

姜雲升放下布條,從白瓷瓶中倒出淡黃藥粉,均勻撒在傷口上。又挖了些青瓷瓶中的消腫散,塗在四周。最後拿起疊好的布條,從腿下繞過,一圈一圈纏好,不緊不松,又將兩頭打結,塞進了縫隙裡。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起身舒了一口氣,“好了,郡主。”

蕭若宛睜開眼,低頭看了看包紮好的傷口,白布條纏得整整齊齊,像條小白蛇一樣伏在她小腿上。

她抬起頭,望向姜雲升,只見他滿臉是汗,額頭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她腿上。他沒有去擦汗,只埋頭收拾那些瓶罐,一個一個地塞回懷裡。

“謝謝。”蕭若宛朱唇微啟,輕聲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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