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重。”
張晏如聽後,語氣嚴厲了下來:“你可知,那些遠主多是天門境的實力,就算不入天門,也在合一境巔峰。你去找他們,跟遞刀給人沒什麼兩樣。”
姜雲升沒有反駁,只是站在那裡。
窗外的日光從門縫裡斜進來,落在他腳前半步的位置,似一道畫在地上的線,他並沒有跨過去。
“可張姨,我現在已經沒時間了。”姜雲升嘆了口氣。
然後又繼續道:“我現在已經耽擱太久了,再拖下去,亂世裡不會有人等我把境界修完再動手。”
他說話時未拔高聲調,像是已經把這句話在心裡反覆掂量過很多遍,說出來時已經是掂量之後最合適的那一遍。
張晏如看著他,沒有接話,她沉默的時間比方才久一些,似在思索著這句話的斤兩。
她不是在判斷他說得對不對,是在判斷他是動了念頭還是下了決心。
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從椅子裡站起來,走到案前,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瞬,像是終於決定了什麼:“你且出一劍,讓我看看。”
姜雲升沒有猶豫,退了一步,右手按上承心劍的劍柄。
劍鞘裡的氣息在那一瞬凝了一下,像是河水在即將轉彎的地方放慢了流速。
他沒有拔劍,只是將劍身推出三寸——劍光從鞘口漫出來,灰白色的,不亮,不刺眼,像冬日薄霧裡透出的天光。
劍光漫過他和張晏如之間的那幾步距離時,她的衣袖動了一下,像是有風從窗縫裡擠進來,輕輕拂過袖口。
張晏如沒有退,也沒有格擋,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劍光在她面前三寸處停下,像一條河在岸邊收住了勢頭。
三息之後,劍光散了。
姜雲升把劍收回鞘中,指節還泛著微微白。
張晏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片布料上沒有任何痕跡,但她知道方才那道劍光如果再多送一寸,她的衣袖就會被切開一道口子。
她抬起頭,目光比方才多了一層東西,重新打量他,像是在看一棵她以為只是長得快、卻沒想到根已經扎到了更深處的樹。
“這道劍意和你半月前不一樣了,你用了什麼辦法做到的?”
“我引了戮仙劍的劍氣入體。”姜雲升沒有隱瞞。
張晏如沉默了一瞬,好像在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你引了那柄劍的劍氣入體,竟然沒死,還能使出來。”
她說話時語氣未變,但她擱在案角的那隻手,微微緊了一下。
張晏如盯著姜雲升看了片刻,聲音比方才緩了一些:“你的確有了去找遠主的資格。”
“豫州境內現在還在任的遠主,有兩位。一位在陽翟,守著舊倉,叫分明。還有一位——”
她頓了一下,“在襄陽。那位遠主,名號叫大處!”
姜雲升把這兩個名字在心底默唸了一遍,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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